“哦？”
“沒什麼……其實你也挺聰明的，言之有物。想過考大學嗎？”
“我？不了吧。”劉素雲搖頭拒絕，經歷高考洗禮的人生已經完整，她不想讓外婆吃這個苦頭。
這種苦還是留給羅淑君吧。
“我認真的，你好好備考，一定能成功。說不定你成了我大學的師妹呢？”
劉素雲婉拒。人生道路千萬條，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她不想闖第二次。
“成功的方法有很多，每個人對成功的定義不同。讀書就算了，我不想走尋常路。”
“什麼意思？”廖建平不解。
“野路子，”劉素雲看著廖建平，“如果人生重來一次，你還想走原先的路嗎？我不想。我要嘗試不一樣的活法。”
廖建平眼裡閃過幾分驚詫。
“你真的很不一樣，思想很有趣。”
劉素雲扯了扯嘴角，沒有搭話。她深知這個年代提前出生的廖建平，是完完全全獨立的個體。
她不願深究男朋友為什麼沒有去民政局，也不覺得著急嫁人的自己愚蠢。
這個新的他，再次與她產生交集。她更想知道，新的路徑指向什麼結局。
傍晚五點半，大欖山腳的建設公園燈火通明，遊人如織。彩紙纏繞在樹上，如綠樹穿新衣，叫賣聲，喧譁聲，歌舞聲，不絕於耳。
北面聚集了好多猜燈謎的群眾，盯著手裡寫著謎語的竹片苦思冥想。老人牽著小孩在花叢中穿行，孩子們小小的指頭掃過轉動的風車，發出陣陣驚歎。
西面是傳統文化與遊藝區。毛筆和硬筆書法隔空切磋，不受旁邊丟沙包和跳皮筋的小孩干擾。摜橄欖核倒是大人的主場，輸急眼了的罵罵咧咧，贏家主動握手，雙方一笑泯恩仇。
南面集中十幾號流動攤販，年輕媽媽手捧一碗花生餡湯圓，吹涼了彎腰喂孩子，一口一口吃下團圓的美好祝願。
鹽水煮玉米的攤位，被隔壁排隊買盲公餅的人潮遮掩；還要數大牌檔最熱鬧，鑊氣十足的炒粉、炒麵香飄十里。
炒菜的香氣四散，鑽進劉素雲的鼻腔，讓她食指大動。
九叔和九嬸在隊伍裡探頭向劉素雲招手，打手勢問要不要她們母女買吃的。劉素雲指了指手裡的黑芝麻湯圓，羅淑君咧嘴，露出黑乎乎的牙齒，逗得劉素雲捧腹大笑。
東面的手工彩燈展覽區最引人注目。經典的鯉魚燈、楊桃燈和大紅燈籠掛在木棚上，鄰市借來展出的走馬燈和千角燈吸引不少遊人的目光。最特別的，要數沙灣鎮本地特色“批皮橙”。
“批皮橙”是沙灣鎮獨有的八角花燈，因形狀像立起來的削皮橙子而得名。
二哥羅國豐替老師傅代表沙灣鎮現場製作“批皮橙”。只見他全神貫注，左手把蒿竹摁在大腿上，右手握刀，直至削成半指寬的竹篾。羅國豐拍了拍褲腿上的竹屑，三兩下扎出六個竹篾做的正方框，再取紗紙條蘸漿糊紮成八角燈籠。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小孩吵著要大紅花圖案，羅國豐笑著答應了，拿起毛筆在按尺寸裁好的砂紙上畫上嶺南風情的花鳥圖，寫下祝福詩句。
刷漿，裱糊，風乾。羅國豐沈浸在手工藝術中，用雙手一點一點扎出考究的八角燈籠，最後在燈籠底部粘好紅色絲線流蘇，蠟燭固定在燈籠內部中心點的底座，繫緊提繩和竹製手柄，“批皮橙”大功告成。
眾人大聲叫好，小孩子踮起腳尖，爭著欣賞“批皮橙”上的圖案，大人們紛紛詢問能不能給家裡小孩做一個燈籠應節。
天色漸暗，元宵燈會每一盞花燈被點亮。遊人穿梭燈海，抬頭彷彿置身天國，無數發光的荷花和蓮葉浮游，金魚、陸龜和蛟龍穿梭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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