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像只魚兒在你的河塘
劉素雲心頭髮緊，暗自扣緊床架，穩住身形。
羅淑君坐起來，上下打量無比熟悉的老媽。
“媽，你真的是我媽？真的嗎？”
“大晚上胡說什麼呢，”劉素雲聲音發顫，“做噩夢了？”
劉素雲以為她露了餡，人設崩塌。轉念一想，她沒有親眼見過這個年紀的外婆本人，不存在模仿出錯的可能，因為根本沒法參考。
羅淑君伸出指頭摳被套：“為什麼白天你們說、說那什麼……你不是你，你不是我媽？”
劉素雲從羅淑君混亂的語言系統裡找到漏洞——小豆丁知其一不知其二，只想確認老媽是她的媽媽。
“我是你媽，你是我女兒羅淑君，一直是這樣沒錯的。”
“我覺得不是。”
劉素雲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再次緊繃。
“你什麼意思？”
“媽，你不是原來那個媽。你是新的。”
劉素雲明顯感覺到羅淑君在混亂中掙扎，卻沒有一絲懼怕——沒有強烈的負面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別怕，”劉素雲輕聲安慰，“我在學習如何做一個好媽媽，所以跟以前不太一樣。”
羅淑君把棉被裹到肩膀的位置，怯懦地說：“那你們為什麼那麼說呢？是在開玩笑嗎？”
劉素雲不知道怎麼解釋，她也不可能告訴曾經的老媽，如今的女兒，她是“冒牌貨”——哦，不對，外婆的代理人。
“因為……因為你媽我長大了。”
“你這麼大年紀了，還能長呢？沒長高啊……”
劉素雲急中生智，沒想到把羅淑君唬住了。她讓羅淑君往裡挪，母女躺在小床上，依偎在小小的被窩裡。
劉素雲看著天花板耐著性子解釋，大人也是會成長的。大人也是從小孩子做起，一路學習，一路成長，每天吃飯、上學、玩耍、睡覺……不是“噌”一下長這麼大。
羅淑君放鬆些許，聲音也軟下來：“嗯……然後呢？”
劉素雲接著解釋，小孩子長成大人之後，有的人就此不變，有的人會繼續生長——把日常生活的經歷變成養分，滋養生命。
經歷的人和事都會讓我們變成更好的自己。
“我曾以為老媽說的話就是聖旨，其實大人不一定就是對的，小孩也不一定錯。我覺得吧，有幾次你比我還通透，反而點醒了我。”
劉素雲說罷，轉頭看著身旁小小的“老媽”。昏暗的房間，掩飾了某些情緒，也給她機會放大更多情感。
“我心目中的好母親，是溫和、善良、開朗的朋友，有耐心聽我的傾訴，能夠共情我的難處。我沒有這樣的福氣，但我希望你有。”
羅淑君聽得雲裡霧裡的：“做一個這樣的媽媽，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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