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正義屬於人民群眾
劉素雲強撐著跳下九叔的人力三輪車，進屋，鎖門。
身上的“外賣騎手”黃色襯衫溼了一大片，緊緊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膩。正好最後的體面消耗殆盡，劉素雲低聲嗚咽，任由淚水滑落。
她想不通，不過打份工而已，竟要承受那麼多壓力和委屈，還不能隨意發脾氣。
她也想不通，為什麼好事多磨，想做的事，總是做不好。
她更想不通，為什麼自己不能活得像爽文女主角，憑藉金手指大殺四方。
她脫下襯衫用力丟出去，把憋在心裡的怨氣撒在衣服上。
她喘著粗氣，打了個冷顫，盯著躺在院子裡的髒衣服，到底捨不得，撿起來，打了盆水泡著。
她換了身乾淨衣服，趴在桌子上等襯衫那片汙漬泡掉一些再搓洗，白天的經歷毫無章法地湧進腦海。她疲於應付，任由記憶碎片輪番重播，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劉素雲驚醒，天色已完全暗下來，家中不見一絲光亮。她起身舉著煤油燈在家裡搜尋一番，不見羅淑君的身影。
“糟了！”劉素雲低聲驚呼。
她沒去接羅淑君。羅淑君也沒回家。她的心狂跳，在腦海裡預演了十幾種可能性，奪門而出，不經意間看見大門貼著一張便條。
劉素雲取下紙條，輕輕叩響姚玉群的門。
甫看見劉素雲，姚玉群焦急地問道：“素雲，你去哪裡了？你家黑漆漆的，沒有燈光。”
劉素雲臉頰發燙，連忙解釋她就在家，不小心睡過頭了。
姚玉群讓劉素雲進屋，回頭看了一眼，豎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劉素雲動作輕些。
姚玉群躡手躡腳地走路，把劉素雲帶到羅淑君面前。
羅淑君沒有鑰匙，回不了家，幸好她聰明，向鄰居求助。羅淑君在姚玉群家吃過晚飯，累得在躺椅上睡著了。
姚玉群給羅淑君掖好薄毯，聽劉素雲覆述白天的遭遇，眼裡盛滿心疼。
“小君在我家挺好的，你大可放心。唉，素雲呀，實在忙不過來就跟我說一聲，大傢伙都會拉你一把。怎麼能一個人默默地扛呢？”
九叔也這樣囑咐過她。劉素雲感動不已，一味點頭，沒有說話。
她蹲下來，凝視羅淑君熟睡的側臉，不知道是把小豆丁揹回家，還是讓她繼續睡。
就像她自己，這也不清楚，那也不知道，總是做錯決定。
她不敢替羅淑君做選擇。
姚玉群看出她的侷促，揚起下巴，示意她先回家。
“回去一個人待一會兒，把時間還給自己。”
劉素雲離開姚玉群的家，竟想不出獨處的時候可以做什麼。
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羅淑君。手撕劇本，爆改老媽，是她一直以來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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