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做自己舞臺的主角
突如其來的鬧劇讓銀柳街附近亂作一團。
治保員姍姍來遲，一撥人扶起掛彩的廖學東，另一撥人拉開滿臉眼淚鼻涕的全仔。
全仔雙手被扣住，腿腳不服輸地亂蹬，廖學東身上都是灰，咧嘴喊疼，委屈巴巴的，既狼狽又丟臉。
劉素雲頭都大了。一天天的，怎麼沒完沒了了？
治保員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全仔扣走，領隊的治保員不停向廖學東鞠躬道歉。
記者們嗅到一絲不對勁，不依不饒地追問內情；姚玉群急得團團轉，到處求情；秘書小林額角冒汗，盡力多方斡旋，嚴正要求治保員儘快查清事實，還鎮長一個清白。
大庭廣眾之下廖學東面子裡子碎落一地，努力維持著受害者的姿態，不忘讓小林湊近些，低聲吩咐他做事。
小林領命，帶著記者回去鎮公所。治保員驅散圍觀群眾，強行終止這段插曲，卻捂不住別人的嘴，一時間流言四起，傳聞廖學東利用職權針對平民百姓，甚至以訛傳訛，上位者秘戀俏寡婦，廖學東因愛生恨，對劉素雲實施打擊報覆。
劉素雲忍不住上前澄清，她和廖學東沒有任何關係，她眼光沒那麼差。
有人好奇為什麼偏偏針對她一個人，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到處問廖學東的正牌老婆鍾虹怎麼還沒來。
劉素雲在心裡咆哮：行行好，快點閉嘴吧！
這件事鬧得很大，不到半天時間，整個沙灣鎮都知道了。就連羅淑君也受到牽連，問老媽為什麼今天好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還問老媽是不是變得跟學校最調皮搗蛋那些孩子一樣，天天做“攪屎棍【*粵語俚語，形容攪事，製造事端的“是非精”】”。
劉素雲不知道作何解釋，只說一切都是誤會，她才是受害者。
羅淑君不懂成年人社會的彎彎繞繞，興高采烈地宣佈班主任選她參演六一文藝匯演的節目，下個星期起放學後全體排練。
“我家阿妹最棒，你表演什麼呀？”
“是歌舞，我跟梁小波一樣，演一株綠草。”
劉素雲反覆確認了幾次，確定羅淑君演的是背景板，一棵沒有臺詞或歌詞的小草。
舞臺上只有一個主角。羅淑君被分配到龍套角色，連配角都不是。
她仔細觀察羅淑君的表情，找不出一丁點不高興。她很想知道，一個童年時期不爭不搶的樂天派，到底經歷了什麼事情，才會在老了之後成為小時候的反面——極其好強，爭先恐後，死要面子活受罪。
晚飯時間，羅淑君放下筷子，試探問道：“媽，我沒被選中演主角，你會不高興嗎？”
“怎麼會呢？你站到臺上已經很勇敢了，我一定會早早去給你捧場。”
羅淑君如釋重負：“那就好……老師選黃潔玲做主角，我以為你會不高興呢。”
“只要你在舞臺上，在我眼裡你就是唯一的主角。”
羅淑君羞澀地笑了，低頭扒拉米飯。劉素雲跟著陪了個笑臉，掩飾內心的真實想法。
還有不到一個星期就是六一兒童節。沙灣鎮連日降水，天氣反常，不覆往年晴好。
羅淑君排練還沒結束，忽降驟雨，班主任讓孩子們站在屋簷下，面向教室，把節目收尾部分再過一遍。雨水藉著風勢橫衝直撞，沒有一處地方倖免。
劉素雲隨口問起節目的演出名單是怎麼來的。班主任說是她定的，說罷指著主角黃潔玲讓她注意面向觀眾，全體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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