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保員說完這些就閉口不言了。吳豔琴聽到“流氓罪”三個字嚇得臉色蒼白，劉素雲卻聽出一絲不對勁。
“嚴打”期間，流氓罪屬於口袋罪，任何沾邊的犯罪行為都可以套用流氓罪這項罪名。上次二哥被抓，也是同樣的理由。難道當中有什麼細節是她們不清楚的？
劉素雲趁治保員不注意，把利是塞進他的口袋。她們坐在長椅上商量對策，一個打扮精緻時髦的女人闖進來，一見到治保員哭得梨花帶雨。
劉素雲總覺得與這個女人有過一面之緣。
她盯著女人看了幾次，低頭回憶，終於想起那是梁小波的表姐，在她的婚宴上見過面。當時，表姐備少了回禮的毛巾，劉素雲呼叫手裡的批發貨解了表姐燃眉之急。
梁小波的表姐哭了一路，終於消停。劉素雲上前安慰，並亮明身份，表姐哭腫了的眼睛閃過一絲驚喜。
“我記得你，當時要不是你的毛巾……”表姐低頭啜泣，“但我今天想想，自己好傻好天真，毛巾應該留給自己用，擦亮眼睛。”
劉素雲一知半解，朝吳豔琴使了個眼色，二人攙扶表姐坐下。攀談得知，表姐嫁的洋人老公也在羈押室。
劉素雲心中的疑問如氣球般膨脹，即將破裂。她模仿上次江成山在派出所的做法，彎腰鬼祟地溜到羈押室。
她在一排排羈押室外快速轉了一圈，有且只有一個洋人。二哥跟這個洋人關在同一間羈押室，整個人精氣神全消失了，縮在最裡面的角落，一臉失魂落魄。
趁四下無人，她湊近洋人。她總覺得這個洋人在哪裡見過。
興許終於來了個英文流利的人，洋人亮明身份，迅速交代情況，讓她幫忙搬救兵。
劉素雲什麼都沒說，步子飛快地返回，坐在長椅上，轉述最新情報。
話一說完，劉素雲頭皮發麻。梁小波表姐的老公“大鬍子”，就是她在雙山市馮宅見過的那個在香江當差的洋人。
治保員發現了口袋裡的利是，馬上猜到是劉素雲放的。
他把利是還給劉素雲，不忍心她們乾等，偷偷透露羅國豐因觸犯流氓罪被關押，這次“嚴打”行動開展十分順利，還抓回十幾個途徑寶嶺江水域的偷渡客。證據確鑿，讓她們做好心理準備。
劉素雲借派出所的座機，撥出大鬍子提供的號碼。
過了一個多小時，熟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我知道了，我會讓人加緊處理。”
是馮文勝。
劉素雲整個人雲裡霧裡的，見到馮文勝趕到派出所的那一刻，猜測事情並不簡單。
馮文勝是有頭有臉的富商，在派出所領導的引領下接觸大鬍子。劉素雲跟著表姐過去，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鬍子是馮文勝在香江的官場人脈，他們在雙山市有生意往來。風流成性的大鬍子娶了梁小波表姐，死性不改，花天酒地是常事。
二哥跟大鬍子是在煙花場所認識的。經熟人介紹，大鬍子得知某條疍家漁船上有從事皮肉生意的“魚蛋妹”。對大鬍子來說，這既新鮮又隱蔽。他偶爾登船光顧，兩個男人一來二去混了個臉熟。
上次派出所突擊搜查，二哥為了掩護大鬍子被抓，大鬍子知恩圖報，動用關係把二哥撈出來。這次不一樣，兩個人同時被抓了個現行，誰也救不了誰。大鬍子走投無路，只好向馮文勝求助。
表姐傷心過度，跪在地上哭成淚人，一邊磕頭一邊拽著馮文勝的褲子讓他救救她老公。
吳豔琴陰沈著臉，攥著羅國豐的手臂狠狠拍打，痛哭流涕。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你聽得懂疍家方言……原來你這麼勤奮，日夜耕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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