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比兩難更難的，是劉素雲徹夜失眠。
不可能不夠累，想必是累過頭，天矇矇亮她還瞪著兩隻眼睛，把屋頂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看了無數遍，才硬生生分泌出絲毫睡意，勉強睡了兩個小時。
睡醒之後，她捏著兩張紙條，左右為難。
凡事講究先來後到，她只能放棄其一。
劉素雲一大早出門買菜，剛拿起一棵蔥，一隻手同時伸過來。
她下意識轉頭尋找手的主人，竟是許久未見的隋晶。
“好久不見，素雲！”
“真的好久沒見了，”劉素雲起身，“你最近怎麼樣？”
二人一見如故，談及彼此的近況。
劉素雲聽隋晶說她最近連失兩大專題報道，安慰她這不是個人能力問題，多半出於客觀原因；隋晶長嘆，連續碰壁確實挫人銳氣，只能自我調整，不然心態上容易鑽牛角尖。因此，當她聽說劉素雲的“寶珠冰室”徹底關張，扼腕痛惜。
“你跟我不一樣。我在報社，處處看人臉色，你做自己的小生意，自己給自己鼓氣撐腰，怎麼不堅持下去呢？”
“原因很覆雜，以後再說吧，”劉素雲擺擺手，“你不是在市裡的報社嗎？怎麼有空一大早來買菜？”
“別提了，家裡出了大事，亂作一團，我回來幫忙處理。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媽居然還有閒心安排我相看男青年，說跟我一樣是大學生，品行端正，前途無量。”
隋晶事無鉅細地告訴劉素雲相親的細節，沒想到自己年紀輕輕就要分心予婚戀，徒添煩惱，家裡已經夠亂了。
聽罷，劉素雲心下一沈。
“對了，你家發生什麼事了？”
健談的隋晶頓時怔住，欲言又止。家事不好外傳，劉素雲識趣地告辭。
臨走時，隋晶感嘆道：“原以為自己在外地工作，等同長大、獨立；結果呢，我總是被家裡的大小事拖後腿。你都不知道，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媽也要問我。想放手，轉身走，卻割捨不下……”
究竟是子女需要父母多一些，還是反過來，父母其實更需要子女？
劉素雲撫慰一番，又跟隋晶聊了一會兒，二人才依依不捨地道別。
買菜耽誤了不少時間，劉素雲緊趕慢趕回了家。她瞥見桌上的兩張紙條，心裡已然有了答案。她拾起一張紙條，瞄了一眼，揉成一團丟了。隨後她跳過午餐，提早了一些出門。
途經打鐵街，她往裡瞧了一眼，這條街已然大變樣。周振興的“振興打鐵鋪”在最裡面，向來是最破落的，如今修整一番，門頭光鮮不少。
說振興，振興到。周振興肩膀搭著一條粗麻繩，整個人向前斜傾拉著一輛板車，經過劉素雲旁邊。
“你拉的是什麼？”劉素雲抻著脖子瞧，“垃圾？”
看見劉素雲，周振興特別興奮：“是好東西！我之前聽了你的建議，想了想，金屬原料確實稀缺。回去自己一合計，聘了兩個‘咕喱【*外來音譯詞，即苦力】’幫我到處找金屬廢料。你還別說，還真被我找到門路了！”
周振興告訴劉素雲，雖然金屬原材料很難找，但用心找還是能找到的。他無意中打聽到有一批香江那邊運過來的報廢電視機、收音機和發電機被堆放在大欖山背面的荒地，趁著月黑風高去那邊一翻找，拆解出不少有用的紅銅、黃銅、鋁片零件，純度看起來挺高的；就連廢舊電路板他也不放過，跟尋寶一樣，在電路板上分解含金和銀的部件。
對周振興來說，這些不是洋垃圾，簡直就是現成的免費“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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