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電筒塞到她手裡，一溜煙跑了。她打著手電筒，心下腹誹，這個人到底在幹什麼，剛剛發過誓，現在丟下她一個，不怕被反噬嗎？
她慢悠悠地往下走，遠遠看見江成山捧著什麼東西，搬進帳篷裡。
“你來得正好，”江成山直起身子，“我剛回養殖場取了個炭爐，現在帳篷裡非常暖和。來，感受一下！”
劉素雲半信半疑鑽進帳篷裡，暖意撲面而至，感覺毛孔都張開了。
他變魔術似的遞去一根糖葫蘆，一隻手自然地搭在豎起的膝蓋上，大大咧咧地半盤著腿，微微後仰。她接過糖葫蘆，晶瑩剔透的糖衣在電燈的光線下染上琥珀色，伸舌舔了舔，香甜的滋味充盈口腔。
她又咬了一口。沒了糖衣，山楂直白的酸味惹得她五官擰作一團。江成山拿出一瓶維他奶，她灌了一大口，總算把酸味壓下去了。
“好酸，還是裹著糖殼的山楂好吃。”
她吃得津津有味，他不自覺嚥了嚥唾液。
他趁著她喝奶的間隙佯裝奪走糖葫蘆，她含著一口豆奶護食，還來不及全部嚥下，又咬了一口糖葫蘆。果不其然，她嗆了一下，豆奶順著嘴角流得到處都是，胸口的衣服溼了一片。
幸而帳篷內溫暖如春，她脫下厚重的棉衣，感覺不到絲毫寒意。糖葫蘆的糖衣快化了，她伸出舌頭舔掉糖汁，直到所有糖葫蘆的糖液被她全部舔舐乾淨，才心滿意足地吃美了。
她邀功一般把失去糖衣的糖葫蘆還給他，昏暗的燈光下，暗紅的果子跳動著油潤的光澤。
“糖葫蘆只吃糖，不錯，下次也要這麼吃。”
只吃糖不吃山楂真是任性奢侈，也就只有他樂意這麼寵愛她。
江成山眸光幽暗：“好，都依你。”
劉素雲吃飽喝足，江成山反而餓了。她想出去透透氣，他聽話地跟在後面。
古時候聖石谷被稱作“姑娘山”，因側面看去像姑娘仰臥而得名。大概五十年代中期，沙灣鎮出了一個學富五車的名師。名師賜名“聖石谷”，但已不可考，高度懷疑這是老一輩胡編的民間故事。
從帳篷位置出發，不過數十步，有一處隱蔽的入口，常年被藤蔓和灌木叢覆蓋，且沒什麼開發價值，鮮少有人踏足此地。
劉素雲撥開半人高的雜草，與江成山一前一後入洞。洞內是一條陰暗無光的狹長甬道，洞壁溼滑，四周寂靜無聲。他們二人從未來過，既緊張又侷促，一點一點往裡面挪動。
劉素雲忘記帶手電筒。江成山一手牽著她，一手扶著洞壁摩挲。褶皺般堆疊的石縫密佈甬道內壁，頂端則長滿大大小小的石鐘乳。他一直往裡探索，她突然悶聲叫出來。
“怎麼了？”
“沒、沒事，我好像踩到水，滑了一跤。”
“疼嗎？要不然……退出去？”
劉素雲讓他繼續。她既然選擇夜間探險，就不會輕言放棄。
他們並肩前行。江成山也感覺到周圍的水汽。他彎腰探了探，指尖掃過水麵輕輕一撚，渾身緊繃。
“沒想到這條甬道有這麼多水，好特別……不知道水源在哪裡？我們都小心一點，再探再報。”
劉素雲沒有回應。他們一前一後淌水跋涉，所到之處發出踩水聲，涓涓細流被腳步攪動得浮起一片淺淺的白濁，如未經玷染的天然玉露。
再往前走了幾十步，甬道越發狹窄，他們撐不開，只好緊貼著對方前進。又走了快十步，似乎到了底。甬道十分逼仄，悶熱潮溼。寒冬臘月，他們全身汗水淋漓，喘著粗氣停下休息。
“怎麼樣，還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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