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除卻巫山不是雲
劉素雲凝視著盒子裡的金戒指。
“江成山，但是你說過的話有些我記不起來了，實際上我連自己都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了……”
江成山輕輕揉了揉劉素雲的眉心。
“你呀，一個人怎能扛起這麼多擔子呢？這樣多累啊。我們兩個人，由我負責記住就行了啊。”
“我覺得自己最近的記憶力變差了，好像一本缺頁的書，明明看過，卻想不起來缺少了什麼。”
江成山頓時慌了神。
“素雲，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讓我看看……”
劉素雲撇嘴：“江成山，你真的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嗎？”
江成山發誓他沒誇大，甚至包括未來的憧憬——劉素雲提過的，聞所未聞的事物，對他來講都是生僻詞。
他全部都記得。
“……譬如你說過以後會有手機這種東西，扁扁的，可以隨身帶著的電話，太神奇了！不僅可以打電話、發信息、玩遊戲，還可以看到外國人每天的生活點滴……你看，我都記著呢！”
“什麼手機？”劉素雲歪頭，“我有說過嗎？那是什麼？”
江成山瞳孔驟然緊縮，整個人像定格了一樣。良久，他快速眨了眨眼，呼吸短促，手指攥著衣服下襬。
他猛然抬頭，凝視著一臉茫然的她，嘴角止不住顫抖，彷彿窺探了石破天驚的秘密。
他一直覺得她跟其他人不一樣。一個成分不好的文盲寡婦，冷靜聰穎，溫柔強大，神秘而美麗。她學識淵博，運籌帷幄，比領導班子和大學生厲害，彷彿一個超脫於塵世的高人，有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游離感。
他直覺她有秘密，只是她從不肯說。
或許，是她不能說。
江成山的反常，劉素雲悉數看在眼裡。她最近時常感覺心房住著一個模糊的半透明人影，不知道姓甚名誰。如今那個人影不見了，還帶走了一部分記憶。
那些點滴屬於她，還是那個人？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
她完全想不起來了。
那她是誰？誰才是她？
“除了我剛才說的，還有高鐵、飛機、火箭……你真的不記得了？”
“誰跟你說了這些？”
“是……”話到嘴邊，江成山選擇把話咽回去，“可能是在報紙上看到的。”
劉素雲正要開口追問，記憶迴光返照，一層薄霧覆在眼前。“高思明”三個字浮出水面，不過幾秒鐘，再次沈入海底。
她整個人籠罩在巨大的驚愕當中，耳邊的聲音被剝奪，只留下持續不斷的耳鳴。一股駭人的寒意直衝腦門，她的喉嚨乾澀鈍痛，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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