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春潮已至
訊息發出去,上面立時出現了一條槓,把上年的聊天記錄隔開,顯示了新的日期。孔維寧有點彆扭地咬了咬唇,連帶著熄滅螢幕時的動作都有點不連貫。
她有點忐忑,要說期待也算不上,比起陳瀟水的回覆,她更像是憋著一股勁,希望他過得也沒有那麼舒心,當然也不要忘了她這麼一號人。
但是這麼一來,她連日來的躁動達到了峰值,先是把屋裡汪梅整理過的東西按照自己的擺放習慣重新擺佈了一番,後面又幹脆把行李箱裡的衣服翻出來,扔到洗衣房裡去了。
洗衣房裡的洗衣機還是老式的雙筒,汪梅在物件的使用上有著超乎尋常的固執,廚房和洗衣房被迫成為她的戰場後,她又以一種不可多得的姿態完全掌控在自己手裡,買什麼樣的款式,擺放在什麼地方,這些必須按照她的規矩來。
當然這也是為數不多她能掌控的事,老式洗衣機轉筒哐當幾聲,順利地搖起來。
孔維寧在露臺上站了會,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回屋從枕頭底下拿起手機,上面有兩條摺疊在一起的訊息。她趕忙點進去,是池家正的頭像,她嘴上鬆了一口氣,心裡的飽脹感又有點露了怯。
池家正知道她回來叫她出去溜達,孔維寧去洗衣房裡把清洗模式的按鈕又擰了一圈才出去。
她老遠就看見蹲在路牙子上抽菸的池家正,他也看見她了,起身去一旁的垃圾桶邊熄了煙,又用手扇了扇渾濁的空氣,然後呲著一口還沒變色的牙問孔維寧:“你回來怎麼不想著約我?”
孔維寧個頭跟池家正差得不是很多,瞥他一眼,蹲旁邊的石墩上:“奶爸不應該在家裡給孩子換尿布,餵奶,陪玩,哄睡嗎?”
“我是個人好嗎?”
“你是人嗎?”孔維寧尾音拉得很長,“你要不說我以為你是個播種機。”
池家正跳腳:“你這是拿我當靶子,公報私仇。”
“我跟你沒仇。”孔維寧有點無賴。
池家正欲言又止,吃了個苦杏仁一般,想吐出來,但是已經嚼碎了又不得不嚥下去。
“你就是指桑罵槐。”良久,他又憋出這樣一句話,眼神也不看孔維寧,投放在青灰色的石板上,蓬鬆虛軟的頭髮隨意耷拉出形狀,跟他的性格一樣。
孔維寧看著就覺得窩囊:“你能不能有個男人樣”
池家正長得不像北方人,以前上小學的時候就有老師誇他長得標緻,是個“美人胚子”,長大了,也沒長破,依舊俊美,但少了點氣勢。
他聽孔維寧這麼說不樂意了:“你心裡什麼是男人樣,跟你那個前任 strong 哥那樣的嗎?”
孔維寧冒火,眼睛裡的光射出來,池家正覺得周圍都亮堂不少,他有點怕,往旁邊寸了寸,右手的食指頂在左手的掌心:“好了,大臉妹,休戰。”
他這個稱呼一出來,孔維寧徹底怒了,嘴唇上了發動機一般:“你小學三年級了上課還不敢舉手跟老師說要尿尿,把尿尿筆盒裡;六年級還不會兩位數的除法,被數學老師脫了褲子打屁股;初一中午吃食堂都想家哭鼻子的人還學別個給女生寫情書;......”
“行了,”池家正聲音有點冷,當然孔維寧完全知道他突然這樣的原因,她只是用這種方法告訴他,她真的很不喜歡“大臉妹”這個稱呼,這不光是一個稱呼,也是她那段綿長又潮溼的青春記憶裡的黴斑。
“你再說下去這天就沒法聊了。”
“好,”孔維寧看著他,“我也很討厭大臉妹這個稱呼。”
池家正張嘴:“大,”他把剩餘兩個字生吞了,“孔大小姐,請問清明放幾天假呀?啥時候回深圳去?”
孔維寧手裡薅著一把狗尾巴草,語氣淡淡的:“清明嘍,又是公休假,別人休幾天我就休幾天。”
她高考的時候穩定發揮考上了名牌大學,但是憑著一腔孤勇頂著跟孔老闆父女反目的壓力報了社會學專業,就因為當時喜歡的一檔訪談節目主持人是這個專業的,當然還有一個她不願意說的緣由,總之她拍腦袋就做了這個決定。畢業後在一家上市公司幹了一年使用者調研,在工作完成一年週期那天辭職和大學認識的學姐一塊出來搞了個工作室,做經濟類的新媒體賬號。
上週兩個人大吵一架,吵到當場要散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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