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敬吃完在等她，他跟她相處時間越長越不自在，因為他原本以為的情感需求，好像也不存在，所以音調略顯拘謹地問：“還有沒有需要我幫你的？”
楊從溫想起來一件事：“有，我想重修，你到時候記得幫我報一下名。”
“重修？”
“嗯，”遊戲裡有角色被擊殺的配音，“低於九十分的那三門我都想重修，要是大四申請國外的學校會容易點。”
這句話像一顆從水面浮起的巨物，不是震驚，而是恐懼，一種莫名的恐懼在謝敬胸口像細菌一樣蔓延開來。
他即刻清醒的認識到，她的未來無限延展，她不會苟安於一個地方。由此，他也推定，她不會鍾情某個男人。
所以，後面他幾乎一聲不吭。
收拾完廚房，謝敬要走的時候，楊從溫才察覺到一點氣氛的微妙，她身條很直很高，巴掌大的臉白得出奇，緊緊盯著他：“還早啊，都放假了你回去幹嘛？”
她不需要多餘的社交，尤其是有了謝敬之後更是。
謝敬低頭看她，羽絨外套的毛領掃過他的側臉，有點發癢，他伸手摸了下：“收拾一下東西，我明晚的車票去上海。”
楊從溫把剛收起的手機又掏出來：“火車？你退了吧，我給你買機票。”
“不用。”謝敬拒絕地很乾脆。
楊從溫半倚著厚實的實木門框，這個風格跟她不怎麼搭，眉頭皺了皺。
謝敬覺得就是現在，服務結束，他收到了一萬元的報酬，止步於此，他就可以心無旁騖地繼續向塔頂攀登。
但他沒有抬腳就走，總覺得最後一句話不該由他來說。
彼此沉默幾秒鐘。
楊從溫手機鈴聲響起來，不知名的英文小調，她接起：“爸爸。”
沒什麼重要的話題，就是一通尋常的關心電話。
“你問他做什麼？”楊從溫卷著頭髮的手指放下來，抬眸看了眼謝敬，他有時候太板正了，會讓人不那麼輕鬆。
“一起回家嗎？我們不是男女朋友，你不要自己瞎猜好吧！”
“我說了你也不懂。”
“行，行，你等會，我問他。”她把手機挪開耳畔，偏頭看謝敬，一頭海藻般的長髮因為這個動作，又恰到好處地垂墜在腰側，她眨眨眼：“我爸叫你去我家玩，但我提前給你打預防針，他平常不是請一堆人吃飯，唱歌，就是去能曬死人的地方釣魚。”
謝敬有那麼幾秒是開心的，這份開心主要基於一個跟他有著階層鴻溝的人，並沒有輕視自己，當然也有一部分是源於對方是楊從溫的父親。
“嗯？”他前一分鐘下定的決心，又開始搖擺。
楊從溫笑顏綻開：“去還是不去？”
謝敬沒有直接拒絕：“我已經訂了去上海的票。”
楊從溫一秒鐘都沒有停留，拿起電話回覆：“人家已經有行程安排了，不方便。”
聽不見對方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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