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前塵(四)
謝挽州一進屋便看到溫溪雲被白崇抱在懷中,一副脆弱到站不穩的模樣,眼睛都哭腫了。
他猜到白崇將一切都告訴了溫溪雲,眼中展露殺意,看向白崇的目光簡直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師兄……”溫溪雲看到謝挽州,當即掙扎著要從白崇懷中起身,“師兄,你快告訴我,那些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白崇察覺到謝挽州身上的戾氣,死死抱住溫溪雲,不讓他去往那人身邊,語帶痛心道:“小云,事到如今你還在相信這個人?!”
溫溪雲在白崇的質問下感受到的不是心痛,而是茫然,他無措又無助地抬頭,看看白崇又看看謝挽州,不知道究竟該相信誰。
白崇師兄對他的確很好,從小到大從未騙過他,可師兄難道就會騙他嗎?況且師兄還是他的道侶,他們之間比世間任何人都要親密,他應該、他應該更加相信自己的枕邊人才對。
可此刻的謝挽州面色陰沈,目露兇光,一步步緩緩走來的模樣無端讓溫溪雲脊背發涼,不寒而慄,同他記憶裡的師兄完全不同。
“你都告訴他了?”
溫溪雲陡然睜大眼,錯愕又不敢置信——師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謝挽州對白崇冷冷一笑:“只是很可惜,過了今日,他還是會一無所知,繼續和我在一起,倒是你,我要你魂飛魄散!”
白崇咬牙起身,手中長劍乍現,他知道自己不是謝挽州的對手,但仍然看向溫溪雲道:“小云,你可看清這個人了?”
“這才是他的本性,從一開始他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蓄意接近你恐怕也是為了殺害師尊和師孃。”
曾經做過的事就這麼猝然被揭露在溫溪雲面前,饒是謝挽州想好了退路此刻心中也還是驀地生出些許慌亂,不敢看向溫溪雲,反而對著白崇殺意更甚,眼中赤金色的光一閃而過,周身彷彿凝結了一層冰霜,語氣驟沈:“少廢話,受死吧!”
話音剛落,謝挽州便提劍而上,殺了白崇對他而言簡直同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但他此刻胸中煞氣激盪——這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覬覦溫溪雲,從前在天水宗時,溫溪雲曾經和對方那般親密,若不是自己強插一腳,恐怕如今溫溪雲肚子裡的種就要姓白了,他好不容易費盡心機才得到的一切,卻在今日被白崇盡數揭露。
如果不是這個人,溫溪雲這輩子都會無知無覺地同自己在一起,今日他唯有將白崇碎屍萬段才能解心頭之恨。
他要殺光這天下所有阻擋在他和溫溪雲中間的人。
“不要、不要——!”
溫溪雲眼看著謝挽州渾身煞氣、毫不留情地對白崇拔劍相向,幾乎目眥欲裂,膝行著往前撲了一截,然而還沒等他攔下謝挽州,自己小腹先重重落地,一陣極為劇烈的絞疼頓時自腹部而起,緊接著有什麼溫熱的液體順著腿根流出。
白崇背對著溫溪雲,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一切,況且他全部的心神都落在面前猛然靠近的謝挽州身上,早已做好了決一死戰的心理準備。
可他眼睜睜看著謝挽州在襲來的一瞬間面色劇變,彷彿看到了什麼究極可怕的畫面一般,竟是丟下手中的劍,忽略了面前的他,直直朝他身後衝去。
“溪雲,溪雲!你怎麼樣了,別怕,別怕,師兄在這裡……”
白崇回身一看,謝挽州跪倒在地,將溫溪雲攬在懷中,那雙不知道取了多少人性命的手,在抱住溫溪雲時竟然是微微發顫的。
溫溪雲整個人被謝挽州的身體擋住了一大半,白崇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此刻是絕佳的機會——謝挽州背對著他,全部心神都在懷中的溫溪雲身上,沒有比現在更適合殺了對方的時機了。
白崇沒有絲毫猶豫,高高舉起手中長劍,灌輸了全部的靈力朝著謝挽州後背的心臟處猛地刺下。
刺骨的殺意隨著凌厲的風聲一同自背後襲來,謝挽州即便再是分心也察覺到了,但他此刻的雙手都在拼命給溫溪雲灌輸靈力,沒辦法猝然離開,只能硬生生受下這一擊。
長劍猛然從他左側肋骨下方穿過,劍尖上的血滴一點點滴下,落在滿臉蒼白的溫溪雲臉上——再往前進一寸,恐怕就要傷害到溫溪雲了。
直到這時白崇才看清溫溪雲的現狀,滿頭大汗地捂著肚子,似乎已經疼到神智不清,嘴唇發白到毫無血色,一大灘刺眼的紅色從他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淺藍色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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