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一早,三人來到靜室之中,青雲閣擅長陣法,由李閣主開陣,以謝挽州的元神為引,用陣法將他生平回溯了一遍,自然是沒看出什麼異樣來,只有屬於這個時空的過去,在遇到溫溪雲之前,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練劍修煉打坐,沒有半點異常。
眼前的水幕停留在謝挽州被溫溪雲推下熔漿的那刻。
溫子儒認出了溫溪雲手中的乾坤鏡,心中忍不住猜測,那所謂的前世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他一向善良單純的雲兒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另外兩人同樣也是一臉凝重。
水幕之內,謝挽州在急速下墜之中猛然間拔出劍來,利刃插進山體擦出無數火花,好在最後讓他堪堪停在熔漿之上一丈距離。
可謝挽州面上仍然一副極其痛苦的表情,額頭上的汗一滴滴墜落,還未掉落進熔漿中就被常人難以忍受的高溫完全蒸發至消失,眼眶更是爆起無數血絲,幾乎全然變成紅色,看不到半點眼白。
即便如此,他的目光還是死死盯著某一處,不知聽到或是看到什麼,那張臉上的表情猝然凝固,而後從他口中竟是吐出截然不同的兩種語氣來。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溪雲愛的人自始至終都是我,只是把你當成一個替身而已,既如此,還佔著這副身體做什麼?不如交給我。”
“把我的身體給你?痴心妄想。”
“呵,你以為你這副軀體是如何得來的?若是沒有我,這整個時空都不會存在,你已經頂著我的名義享受了太多不屬於你的東西,如今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水幕中的那人臉色越發猙獰扭曲,連額角的青筋都一根根爆出來,任誰都能看出他此刻正經受著莫大的痛苦。
何宗主適時開口問道:“這便是那個人企圖奪舍你的時刻嗎?”
“是。”謝挽州答得毫不猶豫。
“那你可知他口中所說的話是何含義?”何宗主皺眉,“什麼叫做‘沒有他,這整個時空便不會存在’?”
李閣主冷笑一聲:“此人未免也太狂妄了,不過一個從其他時空流竄而來的外來者,指不定是在自己的時空待不下去了,憑什麼敢說出這般狂言?”
“依我之見,不必再查下去了,我們儘快將此事告知其他兩大宗門,擇日將謝小友體內那魔頭消滅即可。”說著,李閣主停下了手中陣法,幾人面前的水幕也跟著消失不見。
何宗主直覺這般就作出決定未免太過沖動,可一來以元神為引的搜神陣都未顯出異樣,二來星辰盤也早有預示謝挽州會成為魔尊危害四方,但如今對方如此不計前嫌地配合他們,怎麼看也不像是自身入魔的模樣,定是對方體內的那道元神在作祟。
思來想去,何宗主沒有表態,而是轉頭詢問:“清玄劍尊,你意下如何?”
溫子儒正斂目沈思,聽到這話不置可否,只道:“不知二位能否先行一步,我還有些話想單獨問問他。”
等到何宗主和李閣主離開後,靜室之內一時間只剩下溫子儒和謝挽州兩人。
“你可聽說過這世間上下有無數個時空並行而立?”溫子儒問。
不等謝挽州回答,他又緩緩道:“這便是常人所說的三千宇宙,除此之外,我還聽說過修士到了飛昇的境界之後,便能在這天地之間開闢一個屬於自己的小世界。”
這些都是靈玄境耳熟能詳的說法,但凡修煉者都知道一二,因而謝挽州沒什麼太大的反應,直到溫子儒又一次開口——
“那若是本事再大一些,又恰好有想要覆活的人,是不是可以帶著對方的靈魄,為他單獨開闢出一個新的時空,以此來讓那個人重生一世?”
謝挽州猛然抬眸,直直和溫子儒對視上,過了半晌才道:“我不知。”
“也是,”溫子儒搖頭失笑,“即便是飛昇者也只能創造出一個沒有活物的小世界,開闢一個全然的新時空又談何容易,對於尋常人只有死路一條,假使真有異於常人者能做到,恐怕到了最後自己也只會遍體鱗傷。”
說完,他忽地話鋒一轉,定定看向謝挽州:“所以那個人才要來奪你的身體,不是嗎?”
謝挽州沒想到溫子儒竟然僅憑一句話就將一切真相猜了出來,頓了幾秒才答:“或許真如伯父所言,但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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