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遠離了長街,一行人走到城門處,接受檢查時,為首的押官曹有為一眼便見博指揮使正站在城門下,這位可是陛下眼裡的紅人,是他們平日接觸不到的金貴人物,
他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卑職刑部押官曹有為,押送姬家罪眷在此候檢,見過指揮使大人。”
博永年微微點頭道,“這次押送罪眷老弱眾多,恐路上出事。我調十名精銳隨行,出城核驗後便歸你排程。”
曹有為一聽,面上一喜,他正頭痛路上如何押運這麼多人呢,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當即躬身誠懇道謝,“大人思慮周全!卑職一路上正憂心不好管束,怕誤了差事。如今有大人麾下兵丁隨同看管,真是解了卑職的一大難題。”
博永年上前一步,低聲道,“也不獨是為你,實不相瞞,我家與姬家有些舊情,實不忍姬家千里流放受盡磋磨,路上還請多照拂姬家老弱婦孺。”
曹有為立刻會意,連連應下,“大人放心,卑職省得,沿途絕不會苛待他們分毫。”
“此事便勞你多費心了。”博永年說得語氣誠懇,曹有為眼底閃過一絲受寵若驚,忙躬身道,“大人放心,卑職自當盡心辦妥!”
在隊伍中的姬時楨本以為要被羞辱了,畢竟這些時日他早習慣了,但輪到他們核檢時,他發現這次核檢的官差既沒有粗暴搜身,也沒有推搡刁難。
他心裡正疑惑,見博指揮使親自下場巡查。京都指揮使博永年這兩年在京城風頭正盛,他自然知道這號人物。
只是那博指揮使走到他身邊,檢視他的鎖鏈時,他忽覺懷中被塞了一物,耳邊聽到對方極快的一句,“寧妃娘娘留給姬家的,務必收好。”
一句話讓姬時楨眼神微楞,反應過來,有些不敢置信,誰都知道博指揮使是皇上的人,沒想到竟會幫他姬家這個罪臣傳信。他趕緊低頭,生怕自己此刻模樣被人瞧了去。
趕了一日的路,到夜幕降臨時,他們被押送到城郊官道旁的遞鋪留宿。待夜裡官差都已歇下,族人也累得昏睡過去,姬時楨這才從懷中拿出用油紙包好的信封,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折開,入目的一疊銀票。
他看著手裡的銀票,眼眶裡便盈滿淚水,他的女兒,一力扛下所有罪責,便是臨終前都在為姬家的族人籌謀。
一時又想起女兒小時候嬌滴滴的跟在他身後喊他爹爹的模樣,只這般歲月靜好的時光終究被大哥的幾句為了姬家的前程斷送了……
大滴大滴地眼淚落在銀票上,只是再多的懺悔都沒用了……
同一時間李常恩家中
博永年與李常恩對坐案前,剛滿上酒水,博永年便低聲道,“放心,銀票我已親手交給姬時楨,也已經跟押官打過招呼了,還派了幾個心腹侍衛路上照應他們,莫說去嶺南,便是去瓊州,路上你也儘可放心了。”
聽得這話,常恩心中滿是愧疚。此事是冒著天大的風險,換旁人早已避之不及,他端起酒杯鄭重道,“此番連累四弟涉險,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
博永年聽後忙擺手道,“你忘了當年我們結拜時候說的話嗎?你我兄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只是…”
他抬眼認真看向常恩,“三哥,我有一事不明,你如今在三皇子身邊做事,姬家卻是六皇子母族,你這般傾盡全力保全他們,可否同我實說,你心中究竟偏向哪一邊?”
常恩面上一怔,他究竟是哪一邊的?他低頭長嘆一聲,“四弟,實不相瞞,我自己也說不清我算哪一邊的。”
他說著解釋道,“我在三皇子身邊,是官職本分,我幫姬家是因為我親人現今在六皇子身邊做事。我當年入京尋親路上亦受過姬家一飯之恩。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邊。”
博永年忽就想起來,當年三哥孤身入京可不就是家中日子過不下去,去宮中尋親嘛!
如此他便明白了,三哥沒有想依附六皇子,也無意與三皇子作對。只是被恩情、親情牽絆,做不到置身事外。
他低聲叮囑道,“我知你難以置身事外,可儲位之爭最是兇險,寧妃娘娘便是前車之鑑,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鹿死誰手,萬事以自身安危為重。”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