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等太監是我爹(科舉)》第80章 常松濤指尖摩挲着泛黃信紙(2)

作者:九牛一毛·17天前

若只是尋常小災,倒也無需多慮,可這般波及全域的大旱,獨善其身護住族人,終究於心不安。可前些時日,族中鄉人隨口傳出旱情將至的言語,便被官府扣上妖言惑眾的罪名,直接拘拿下獄。

如何既能讓百姓提前備荒,又不被安上妖言惑眾的罪名,免遭官府追責呢?常恩輾轉思索,一時難尋萬全之法。

但是不管怎樣,他總要去縣衙走一遭,一來為救無辜受累的族叔,二來為了一城百姓計,他總要去縣衙遊說遊說。

於是這日他就去了縣衙拜見鍾縣令。

縣衙內,鍾縣令原本在簽押房跟刑名師爺議事。門房入內通稟,秀才李常恩求見。

鍾縣令眉頭微蹙,低聲沈吟道,“李常恩……好生耳熟的名字。”

身旁的刑名師爺提醒道,“大人,這李常恩乃是縣裡富戶於家的未婚女婿,之前欽差親破的於家女兒殺人案,替於家奔走的正是他。”

鍾縣令恍然大悟,怪道名字這麼耳熟,這可是以一己之力扳倒了上一任縣令與縣尉的厲害人物。他調任益都縣之前,便早已聽聞此人名頭,竟一時疏忽忘了。

一念及此,他心頭頓時一緊,暗自揣測,這人無端求見,所為何事?

當下不敢怠慢,吩咐門房引李常恩先去前廳等候,自己稍後便至。此時他面上故作從容,心底開始惴惴不安。

待到了前廳,見那儒生模樣的少年,對他行禮,舉止有度,不似那等尋釁滋事之人,鍾縣令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李生,你今日求見本縣,所謂何事?”

李常恩起身躬身一禮,懇切道,“縣令大人,實不相瞞,學生確有一事冒昧相求。

學生粗通觀象望氣之術,日前察覺今年春夏恐有大旱,便早早叮囑族中族人儲糧備荒。族叔李承德心善,不忍本縣鄉鄰遭難,便將此言轉告親友鄰里。誰知官府竟以妖言惑眾之罪,將他收押下獄。

實則此言源頭皆出自學生之口,不過是族叔代為轉述罷了。若當真要論罪拿問,也該拘學生入獄,萬萬不該牽連無辜族叔。還望大人明察。”

鍾縣令聞言,心底不由暗暗冷哼:我哪裡敢真拿你問罪?你這人素來膽氣過人,連知府權貴都敢正面硬碰硬。我若真把你也拘拿下獄,豈不是嫌自己官途太過安穩,執意要自毀前程?

他斟酌道,“李生,你是讀書人,當知道大旱二字非同小可,天災豈可隨口妄斷?你族叔在外轉述此言,引得鄉里人心惶惶,官府才以妖言惑眾之罪將其收監暫押,本也是按律行事。

本官如今知曉源頭在你身上,你且說說,你的旱情之說從何推演而來?本官如何信你不是妖言惑眾?”

李常恩垂首拱手,語氣懇切道,“大人明鑑,學生絕非妖言惑眾。學生早年從一得道高人處習得觀天術,此後數年一直為鄉里預警。多年來觀候預判,屢屢應驗,從無虛言。大人可以派人去實地探查便知,學生從無虛言。”

隨即他娓娓道來,細數今年種種異象,條條佐證年內必有大旱。

而後又放緩語氣,循循勸道,“大人,如今災情未顯,正是備糧良機。若是坐視不理,待大旱一來,饑民四起,上官追責下來,大人難辭其咎,可若提前籌備,日後便是實打實的政績。”

見鍾縣令仍然面露遲疑,李常恩又往前一步,加重語氣勸道,“大人,學生甘願立下字據。若是所言有虛,甘願領罪,絕不拖累大人分毫。只求大人為一縣百姓計,早做籌謀。”說罷他深深躬身長揖到底。

李常恩離去後,鍾縣令即刻遣人赴其鄉里暗查。回報皆言,李常恩確有觀天預判之能,歷年所言災候無不應驗,在鄉鄰間聲望甚高。且鄉間冬日無霜、地氣乾燥,種種異象,竟與李常恩所言分毫不差。

鍾縣令心中暗自盤算:若無旱情,自有李常恩擔責,自己毫無干係。可一旦真有大旱,自己若是袖手旁觀,不用朝廷追責,以李常恩的性子,日後必成隱患。

他素來不求功名高升,只求安穩保住官身便已知足。思前想後,最穩妥之舉,便是依其所言,提前備荒防災。於是當即傳令下去,命各村裡正牽頭,勸導百姓囤糧儲谷、興修水利、深挖塘井,提前做好渡荒防災諸事。

聽聞官府下令備災,李常恩終於長舒一口氣。他甘願頂著妖言惑眾的風險奔走遊說,總算盡了一己之力,護住一方百姓免遭旱災荼毒。

他遙望東北方向,心中暗忖,不知遠在永佑寺的叔叔會否發現大旱災情要來。若是發現,他會袖手旁觀嗎?依著他萬事不管,嫌麻煩又跳脫的性子,就是推算出旱災,許也不會插手俗世吧!

想到這裡,他面上苦笑,真是後悔當初教他的時候沒有多勸幾句,修行之人雖然超脫紅塵,可眼見百姓遭難,又怎能一味袖手旁觀。

:說話有者作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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