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且去看看他有什麼話說。這樣想著,他抬腳便往書院走去。
書房內
常衍罕見的讚了常松濤幾句,說他在外這些年沒有辱沒他們常府的門楣云云,誇得常松濤眼底驚疑不定。他從小到大,鮮少聽到父親的稱讚,這般誇獎真叫他受寵若驚。
他正暗自思索父親緣何如此,上首的常衍已然擺出一副慈父模樣,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又道,“松濤,你今年已是二十二歲。與你年歲相仿的世家子弟,大多早已成家,膝下都有孩兒了。先前你駐守西北,一心撲在前程上,婚事之事便暫且擱置。
如今你回京述職,正好空閒,為父打算替你擇一門親事,趁你在家,儘早把婚事操辦了。”
“哦?卻是不知您相中了哪一家?”
“乃是兵部尚書秦大人家的六姑娘。聽說她知書達理,最是賢良淑德。”
常松濤瞬間瞭然。兵部尚書是六部堂官,執掌大梁武官升遷調動。若能與尚書府結為姻親,有這般靠山幫忙,父親想要東山再起、重回二品官階,自然事半功倍。
而父親只提秦家姑娘,半句不提嫡庶,想來必是庶女。他並非輕視庶出,只是母親當年便是遭府中妾室折辱,他心底本就有芥蒂。再者他二十二歲便官至從三品,大梁同輩之中,除了因救駕升遷三品的四弟能壓他一頭,他配尚書嫡女都綽綽有餘。這般看父親想借著聯姻為自己升官鋪路。
想到這裡,他抬眼望向父親,面上裝出誠懇模樣,淡淡開口提議,“爹,我眼下一心只想立業,並無成家的心思。不如這秦家六姑娘,爹自己納為續絃也好,家中主母之位空置多年,正需人打理家事。”
話音剛落,常衍臉色一沈,當即拍桌,怒道,“放肆!滿口胡言!婚姻大事豈容你這般肆意調侃!”
常松濤神色如常道,“兒子並非調侃。父親久無主母持家,秦家姑娘入府打理內務再合適不過,至於姻親情面,一樣能成全,兩全其美。”
聽著兒子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算計,常衍臉色鐵青,厲聲怒喝,“婚姻大事,素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我已然做主,你休得再胡攪蠻纏!”
常松濤抬眼淡淡道,“父親莫要忘了,我此番只是回京述職,不日便要返回西北戍邊,就算您強行定下秦家這門親事,我也絕不會認,數年之內我也不會歸京,秦家姑娘白白空等,耽誤她一生韶華。到時候尚書府怪罪下來,非但幫不到父親仕途,反倒會得罪朝中重臣,得不償失。”
常衍一聽這話,如同寒冬被人兜頭澆下一盆冰水。他一心指望借秦家勢力東山再起,奈何這個長子事事與他對著幹,這般僵持下去,只會徹底得罪秦尚書。如此便只能再做別的打算了。
他將兒子揮退下去,雖然這逆子氣得他心口起伏,不過剛剛兒子的話也點醒了他,府中正位空置多年,確實該娶一門續絃管理家事了。想到蕁娘,他揉揉發脹的眉心,她那麼善解人意,一定會理解他的苦衷的。更何況這次連降兩級皆是因她而起。
兩日後
京城城外十里一處荒廢古亭邊
兄弟四人在此話別。
常松濤要返回西北,阮祥要覆歸薊州,而常恩作為新科進士,朝廷格外優待,給予三個月的假期,允其回鄉祭祖省親。所以這日也要啟程回青州家鄉。
好不容易重聚的幾人,轉眼又要天各一方,彼此心中似有千言萬語,話到嘴邊只能道一聲珍重作別。
看著兄弟三人的車馬漸行漸遠,最後消失不見,博永年這才低頭抹了一把眼淚,他討厭分別,兄弟們走了,他的心也跟著空落落的。好在三哥三個月以後便能歸京覆職,這般想著,心裡便有了盼頭,也沒那麼難過了。
……
一路車馬兼程、日夜趕路,二十餘日後,常恩所乘馬車方才踏入青州益都縣地界,沿路差役便已快馬去縣衙通報。
去年鍾縣令已擢升知州,新任高縣令此時正在縣衙批閱卷宗,聽到差役稟報新科庶吉士已行至城外,半點不敢怠慢,當即帶著一眾屬吏、當地鄉紳早早便候在城外官道旁等候。道旁鼓樂齊鳴,沿途百姓聽說新科庶吉士老爺要回來,也紛紛駐足等待,大家也想看看新科翰林院老爺的風采,沾沾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的喜氣。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