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下，他向來冷峻的側臉竟顯出幾分罕見的柔和，甚至是……哀傷。
蘇衍之從未見過這樣的蕭子徹。
在朝堂上，攝政王永遠是那個雷厲風行、手段狠辣的權臣；在扶持自己登基的過程中，他更是展現出令人膽寒的手腕，將敵方的勢力一一剷除。
可此刻，這個讓滿朝文武聞風喪膽的男人，卻像個普通人一樣在祭奠亡者。
蘇衍之小心翼翼地靠近，想要看清碑上的文字。
當他終於藉著火光辨認出那些刻痕時，心臟猛地一縮
那不是本朝文字，而是前朝的篆書！
一陣冷風吹過，火盆中的紙灰打著旋兒飛起，有幾片沾在了蕭子徹的衣袍上。
他伸手輕輕拂去，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十年了。”
蕭子徹的聲音低沉沙啞，與平日在朝堂上的清冷音色截然不同，“您當年託付的事，子徹已辦妥，蘇氏幼子已登大寶，如今朝局漸穩……”
蘇衍之如遭雷擊，腳下不慎踩斷一根枯枝，在寂靜的夜裡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蕭子徹猛地回頭，眼中寒光乍現：“誰？”
四目相對的剎那，蘇衍之看到蕭子徹那雙總是深不可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平靜。
“陛下？”
蕭子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接著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人：“您為何在此？”
蘇衍之強裝鎮定，他緩步走出陰影，不答反問：“朕倒要問問攝政王，深夜來此祭奠前朝餘孽，是何居心？”
之前在攝政王的書房裡面，蘇衍之也見過前朝文字，他將那封書信作為證據呈給先帝，卻未想過那是攝政王計劃中的一環。
如今……
他又一次看到了這些熟悉的文字。
在聽到“前朝餘孽”這幾個字，蕭子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了下來。
“餘孽？”
蕭子徹輕笑一聲，聲音裡面帶著蘇衍之從未聽過的譏諷，“陛下可知，若是沒有這位“餘孽”，您今日恐怕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你什麼意思？”
蘇衍之神情微凜，他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蕭子徹這句話的資訊量有些大……
難道他跟蕭子徹祭拜的前朝餘孽有關係？
蕭子徹並沒有立即回答蘇衍之的對話，而是轉身對著墓碑深深一揖，接著才將目光落在了年輕的皇帝的身上：“既然您已經看到，不如回我府邸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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