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再說話。
醫務室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親暱。
昏黃的燈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將兩個曾經壁壘森嚴的少年身影，第一次模糊地、溫暖地融合在了一起。
……
自從那天的醫務室談心之後，沈向陽敏銳的察覺到，顧對他的態度不一樣了。
每天早上，沈向陽的桌角總會“恰好”出現一份還冒著熱氣的早餐。
有時是食堂的肉包豆漿，有時是校門口那家頗受歡迎的煎餅果子，有時候是一個包裝精緻的飯糰。
這些都是顧的“手筆”。
不過顧的嘴比較硬，他從來不說這是自己專門為沈向陽買的早餐，只會在沈向陽看過來時，一邊嚼著自己的那份早餐，一邊含糊地嘟囔道：“買多了，扔了浪費。”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顧的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耳根微紅。
沈向陽知道這是顧的好意，所以每次都會認真的跟他說一聲“謝謝”。
課間，當李明他們又咋咋呼呼地圍過來想找顧去打球或閒聊時，顧會先瞥一眼旁邊低頭寫字的沈向陽，然後不耐煩地揮手趕人：“吵死了！沒看見人家在學習嗎？要鬧外面鬧去！”
李明他們不可置信的看著顧跟沈向陽，最終只能識趣的離開了。
顧也發現沈向陽跟之前不同了。
他的課本旁邊，總會“恰好”出現一份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的課堂重點筆記或錯題整理，一看就是沈向陽的“傑作”。
顧拿到筆記之後，會笑著挑挑眉，然後安靜地翻看起來。
遇到不懂的，會用筆桿戳戳沈向陽的手臂，沈向陽每次都會耐心的跟他解釋。
當籃球隊訓練到很晚，顧大汗淋漓地回到空蕩蕩的教室時，總會發現自己的位置上留著一盞小小的充電臺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照亮了他那一方狼藉的桌面。
為了讓沈向陽改變自己孤僻的性格，顧會經常帶著他去接觸外面的世界。
顧課間去買水的時候，會笑著邀請沈向陽：“我要去小賣部買水，一起？”
顧午休去圖書館查資料，也會邀請沈向陽：“走啊，幫我找本書，我一個人找不到。”
甚至週末去書店的時候，顧也會邀請沈向陽一起：“聽說新到了那本競賽真題解析，去看看吧，順路吃個飯？我知道有家麵館還不錯。”
顧的理由找得十分蹩腳，但是那雙眼睛裡面卻閃爍著亮晶晶的期待。
沈向陽一開始還會禮貌地拒絕顧，但在顧鍥而不捨的邀請之下，他拒絕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少了。
沈向陽開始嘗試接觸新世界。
而顧也會刻意放慢腳步，在沈向陽身邊喋喋不休地說著球場趣事或吐槽某個老師，他用自己特有的、充滿生命力的“噪音”包裹著沈向陽，一點點融化了沈向陽周身的寒氣。
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變得頻繁而複雜。
顧會把他覺得好喝的飲料第一口留給沈向陽嘗；沈向陽會在顧打完球后，默不作聲地遞上擰開瓶蓋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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