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嗓音越來越沙啞：“所以我才那麼討厭回家，才會整天在外面瘋，跟一群人混在一起，好像這樣就能顯得熱鬧一點……其實挺沒勁的……”
顧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
可能是這些事情藏在心裡太久了，他迫切的需要找一個人傾訴；可能是他看到了沈向陽狼狽的一面，擔心沈向陽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便將自己的心事說了出來；也可能是看到了沈向陽身上的傷痕，便想出了這種笨拙的方式去安慰沈向陽……
沈向陽抿了抿唇瓣，沒有說話。
顧自嘲地笑了笑，他的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沈向陽，其實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
“為什麼這麼說？”
沈向陽看著對面的顧，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沙啞的不像話。
“那次巷子口，我不是故意看你笑話，我當時在打電話跟我爸吵架，他明明答應了回家吃飯，結果他又不回來了……”
顧的嗓音帶著幾分愧疚：“我氣瘋了，只顧著跟我爸吵架了，根本沒看清巷子裡是誰，也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那件事情過了很久，我才從別人口中知道是你……”
只可惜那個時候已經晚了。
他跟沈向陽已經絕交了。
顧不是沒有想過開口道歉，可是每次看到到沈向陽冰冷的眼神，道歉的話便卡在了喉嚨裡，又狼狽地吞嚥了回去。
顧看向了沈向陽，他的眼神十分複雜，裡面有懊悔，有愧疚：“對不起，雖然晚了點……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的話狠狠砸在沈向陽的心上。
他聽著顧訴說著之前的事情，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得發疼。
顧低垂的眼睫毛浮現出了一抹水光。
沈向陽看著顧俊美的容顏，心中長久以來築起的高牆，終於在這一刻，轟然坍塌了一角。
沈向陽的嘴唇動了動，可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在原地掙扎了很久，久到顧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一個極輕卻無比清晰的聲音，響了起來： “高一的時候……”
沈向陽的聲音很低：“我被他們堵在巷子裡要錢……那不是第一次……”
他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脆弱的陰影，“我初中也經歷過，那些人……搶我的錢……嘲笑我……說我爹不疼媽不愛……是一個沒人要的野種……”
“野種”這兩個字刺痛了顧。
他也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了一股勇氣，溫柔的抱住了沈向陽。
沈向陽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微微蜷縮，他的指尖一片冰涼，嗓音低落：“手臂上的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我以為……等我上了高中，一切都會不一樣……”
那會的沈向陽想法很天真，他總覺得長大就能逃避一切麻煩，只可惜事與願違。
說到這裡，沈向陽緩緩看向顧。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不再是冰冷，而是被壓抑了太久的傷痛和恐懼：“所以那天……看到你……我以為……你會幫我……結果……”
他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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