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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介又帶來了新的買家。
對方是一對準備給兒子買婚房的夫妻。
女方拿著捲尺量了每個房間,又用手敲牆,嫌牆皮受潮。
男方站在陽臺抽菸,說樓下停車不方便,最多隻能按掛牌價再減五萬。
母親坐在舊沙發上,抱著父親留下的搪瓷杯。
她聽不懂他們壓價,只反覆問:
“房子賣了,你爸回來住哪裡?”
我蹲在她面前。
“爸不會回來了。”
母親愣了很久,忽然哭了。
買家站在旁邊面露尷尬。
我合上合同。
“今天不賣了。”
送走中介後,我把紙箱重新拆開。
父親的舊衣服、母親攢下的糖盒,還有我高中時拿過的獎狀,一件件重新擺回原處。
我以前急著賣房,不只是缺錢。
我更想逃離這座城。
如今真相已經揭開,再急著走,反倒像我仍在被五年前推著跑。
下午,我聯絡外地那家康復醫院,取消了床位。
又在市裡找了一家離家不遠的日間照護中心。
費用比想象中高,但我重新接了兩份設計工作,勉強能夠承擔。
陳硯沒有再來。
他每天只給宋妍發一條訊息,詢問母親的身體情況。
藥送到樓下,他讓人離開,不肯再以幫忙為藉口上門。
第三天,我陪母親去醫院複診。
取藥時,護士遞給我一張已經結清的繳費單。
我以為是陳硯付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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