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惡作劇？瘋子，她真是瘋了，她竟然覺得那幾條人命僅僅是一個惡作劇，自己竟然在和一個瘋子吃飯。
克洛伊費力地扯出一個笑容，接過陸秋安遞來的塔塔，她總覺得陸秋安在這裡面下了什麼不知名的毒藥，想把自己這最後一個知情人滅口。
克洛伊緊張地把蝦肉送進嘴裡，就連脊柱附近的肌肉也都跟著緊張，一小口混合著牛油果醬的蝦肉像法官將要落下的法槌，審判著她的命運。
像是看穿了克洛伊的內心，陸秋安目送她咀嚼、嚥下那小塊蝦肉，克洛伊安靜地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
什麼事也沒發生，那只是一塊摻著牛油果醬和各式佐料的蝦肉罷了。克洛伊長舒口氣，對面陸秋安抱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安靜的包廂裡只有陸秋安毫不遮掩的笑聲，“你在想什麼呢？不會真以為我要殺你滅口吧？”
陸秋安摸了摸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很快收斂了笑容，“所以你也覺得你該死對嗎？”
克洛伊手裡一頓，抬頭對上陸秋安陰翳的眼神。
“我覺得這樣的補償方式非常正當。”陸秋安拿起趴在白瓷盤上的羅氏蝦，兩根手指捏住了它的蝦頭，輕輕一擰，身首分家。
“你不是很喜歡躲在鳥嘴面具後面嗎？我以為你會很喜歡東躲西藏的生活。”
克洛伊看著陸秋安殷紅的嘴唇銜住了橙色的蝦肉，剛沾上油的手指在檸檬水裡輕搓了兩下。
“我知道你恨我。”克洛伊祈求道：“但是你能不能放過我的孩子們……”
“恨你？我為什麼會恨你。”陸秋安不耐煩地打斷了克洛伊的話，“你不覺得你用恨這個字來形容咱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太過於自以為是了嗎。”
“哦~我知道了。所以原來你也覺得在一個孩子身上做非法醫學實驗，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朋友被開膛破肚，逼迫她聽她們求自己救救她們，逼迫她去吃她朋友的肉……是件很值得被恨的事了。”
克洛伊低下了頭，沒錯，自己才是那個面目可憎的幫兇。
瘋人院倒閉之後，回到家裡面對著自己和“病人們”同樣年齡的孩子，克洛伊每天都生活在悔恨和恐懼之中，兩種情感不斷上湧，淹沒她的口鼻，讓她連個傾訴的物件都找不出來。
陸秋安看著克洛伊的腦袋，突然想起她抱著自己躲在雜物間的樣子。“你幫我一個小忙，我就放過你，以後咱們兩個再也不見面，井水不犯河水。”
克洛伊猛然抬頭，看著克洛伊眼睛裡重新燃起的光，陸秋安內心嗤笑。
“我不僅會放過你，還會給你女兒寫一封推薦信，讓她去全美最好的律所。”陸秋安吃飽喝足，在旁邊浮著冰塊的水裡洗乾淨手。“你覺得這個交易怎麼樣？”
坐在包廂角落的克洛伊低著頭沒有回話，陸秋安站在門口接過服務生遞來的賬單，在賬單上籤好了字，轉過頭對克洛伊說：“你要不要再花些時間考慮考慮，等你想好了再給我答覆。”
見她還沒反應，陸秋安叩了兩下門，“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我先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克洛伊把自己手指捏得泛白，理智告訴她最好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再也不要聯絡陸秋安這個瘋子，但她的話像注入了魔力一樣在克洛伊腦子裡盤旋。
陸秋安拎著給喬冉打包的宵夜，心情大好地哼著歌正準備開車回家，突然她發現停車場門口停著一輛十分眼熟的車。
“尹歸又在外面吃垃圾食品了？”陸秋安把東西放在車上，自己下了車關上車門走到尹歸的車旁邊。
“總算被我抓住小辮子了吧，我看你還怎麼跟小姨告狀，讓你說我不遵醫囑，不好好吃飯。”
陸秋安思索了一下尹歸可能去的餐廳，打算把他抓個正著，眼睛剛好瞟過一家日咖夜酒的櫥窗裡擺著的巴斯克蛋糕。
正好帶回去當餐後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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