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chapter121 早上六
早上六點四十, 燕京的天才剛矇矇亮，寒風裹挾著空氣中還未消散的年味鑽進小巷。不斷融凍的積雪堆積在本就不算寬敞的小道兩旁，灰黑色的雪殼上零星掛著些鞭炮紙, 腥臭味在陽光底下蔓延。
這車庫改裝的破樓下水道又堵了，李華紅瘸著眼睛拎著裝滿泔水的水桶, 從鋼樓梯架子上下來，水桶裡的食物殘渣隨著她的步伐前仆後繼地湧到地上。
她弓腰半蹲在排水井旁邊，一隻手拎著水桶，一隻手把著水桶底。泔水沿著路邊流進排水井裡, 沿途的積雪被它碰化。
“這死丫頭, 怎麼還沒回來。”李華紅起身錘了錘腰，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抬頭看向自己剛剛下來的小二層樓，還沒緩上口氣，就拎著空桶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小喬, 檢驗報告都下來了。”
張婧把剛打印出來的屍檢報告遞到喬冉面前，在電腦前面坐了一天的喬冉起身活動了一下自己快石化的骨頭, “再這麼熬下去，遲早有一天我得長痔瘡。”
張婧拍了拍喬冉肩膀, “沒事, 到時候姐給你買痔瘡膏。”
“上一邊去吧。”喬冉垂眼翻看手裡還熱乎的屍檢報告，“就算我有，也不用你給我買, 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得, 當我沒說。”張婧靠坐在桌上，對面補寫年度計劃和總結的尹歸快要把鍵盤敲出火星子。
“和咱們當時想的大差不差。”喬冉的目光停留在毒化檢驗末尾的色譜圖上，屍檢報告上顯示屍體雙側大胸肌邊緣、岡下小肌和小圓肌檢測到了□□和冰醋酸峰值異常。
“卡諾氏固定劑？”喬冉來回翻看色譜圖和法醫鑑定意見, 根據防腐劑特性和溶液濃度梯度推測，孟蘭的死亡時間在大概在三到四周以前。
想到之前還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幫忙指認製毒工廠的孟蘭，喬冉不敢想象孟蘭死前的遭遇。
兩天一夜沒合過眼的喬冉剛打算讓人去問問交警那邊的情況，心臟前後的肋骨突然抽得一疼，喬冉猛然攥緊了拳頭，弓腰扶著桌子倒吸一口涼氣。
張婧看喬冉突然一聲不吭地蹲在地上，疑惑道：“怎麼了這是？”
見喬冉半天沒有給自己回應，搭在桌上的手臂不斷顫抖，張婧這才發現有些不對。
“喬冉？”張婧走到喬冉旁邊不斷拍著她的後背，對面寫報告的尹歸也終於發現不對，連忙過來檢查喬冉情況。
喬冉把卡在喉嚨中間的那口氣嚥了下去，總算是緩了過來，她衝兩人擺手道：“沒事，突然抽了一下。”
尹歸接了杯水遞給喬冉，看著這貨靠在椅子上一邊順氣一邊看檢驗報告，無奈道：“你可別英年早逝了，你要是嘎嘣一下死了，信不信我小姨立馬能給我妹找十個物件。”
喬冉聞言立馬合上了資料夾，“不看了，我現在就下班回去休息。”
張婧悄悄對尹歸豎起了大拇指：還是你有辦法。
尹歸對張婧擺手：無它，唯手熟爾。
喬冉突然起身把身後兩個暗通款曲的傢伙嚇了一跳，她想了想，終於還是把檢驗報告塞進了包裡，打算利用碎片時間看完沒看完的部分。
身後兩人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喬冉這貨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好不容易談個戀愛鬆弛了點，一遇上案子又化身拼命三娘。
“對了，西區百盛附近開了家日咖夜酒，叫上宋昭，咱們幾個去喝幾杯？”
張婧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黃參他們幾個早就下班回家了，整個刑偵辦公室裡就剩下喬冉、尹歸還有自己。
幸虧自己捨命陪君子跟這兩人一起加班，要不然光指著沈浸式寫總結的尹歸一個人陪著喬冉，什麼時候對面真死了個人尹歸都發現不了。
張婧自覺自己今天辦了件大事，打算去喝兩杯獎勵一下自己，沒想到喬冉拎著辦公包，拒絕地十分果斷。“我老婆還在家等我下班呢，我就不跟你們這些單身狗出去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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