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餘燼》第139章 chapter139 喬冉是(1)

第139章 chapter139 喬冉是

喬冉是逃也似地離開了那個四四方方的房間, 她鑽回車上扯著自己衣領任由冷空氣灌進來，灌進她心口處那個現在沈悶悶的位置，可她無論怎麼做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敞開的車窗不斷往車裡灌涼風，不斷被淚水浸泡的皮膚慢慢開始刺痛發癢。

在後座上用毯子給自己壘了個窩的陸小鬧嗅到了喬冉身上陸秋安的氣息, 也敏銳地發覺了喬冉身上不斷壓抑卻從縫隙裡向外湧出，馬上就要壓制不住的情緒。

“喵嗷~”陸小鬧縮在臨時貓窩裡叫了一聲，這叫聲短暫換回了喬冉的理智，喬冉抽空回頭看了一眼陸小鬧, 回頭關上了車窗。

一陣急促的喇叭聲在前方炸響, 喬冉回過神來緊抓著方向盤猛地向左轉彎，貼著突然衝過來的黑色轎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那輛黑色轎車頭也沒回地就開走了，燕郊這大片空地上只有喬冉一輛車停在路邊，她回頭確定了一眼，剛剛明明是紅燈, 那輛車卻還是朝著自己這邊衝了過來。

差點死了這個念頭竄上喬冉的腦子，又很快落了回去, 她麻木地看著已經不見車影的空曠馬路，自己這一輩子都循規蹈矩的活著。

她將理想信仰融進自己骨肉裡, 把每一條規矩記得爛熟於心, 規規矩矩地按著發條上既定的線路生活，這輩子唯一做的出格的一件事就是自己是個同性戀。

喬冉堅信自由無罪，但自由需要有個限度, 但她不知道這個邊界和限度應該由誰來定, 於是依舊按著原有的框架走下去。

她覺得自己是感情中那個需要付出更多，需要保護對方的人，於是她選擇放手讓陸秋安去擁抱新的生活。

可現在喬冉坐在荒無人煙的路,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被白雪覆蓋的荒地和砍伐後的莊稼，喬冉把車熄了火，坐在車裡一臉茫然地看著旁邊掛著“農科院”牌子的鐵絲網後刺破薄薄雪被的玉米稈，呼嘯的風聲被車窗隔離在外。

“鬧鬧。”喬冉突然開口對後面那個瞇著眼在毛毯上踩奶的傢伙說：“我覺得我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喬冉臉上不斷有溫熱的液體滑落，等淚水落到她嘴邊時已經變涼了。

她看著毯子裡不斷扭動的貓，心存僥倖地想著有一天陸秋安好了回來接它，到時候自己還能再見上她一面，她打我罵我恨我怨我都行，只要她還記得我，還能再見我一面。

喬冉手忙腳亂地抹著自己臉上的眼淚，可她越抹越多，不斷被淚水模糊的視線望著她出來的那座小樓的方向，她想衝回去，解開陸秋安身上的束縛，把她抱在自己懷裡，哪怕她已經認不出自己，驚恐到快要殺了自己，喬冉也心甘情願。

“鬧鬧，媽咪還會回來看你們嗎？”喬冉看著燕京大學醫學院已經快要看不見的牌子問道，陸小鬧沒回她，它連喵都沒喵一聲，垂著它蓬鬆的尾巴鑽進了毯子裡。

兩個傢伙相顧無言地回了家，小太陽跑到喬冉身邊焦急地用前爪扒拉著喬冉的腿，不斷用鼻子拱她試圖詢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喬冉從雜物間裡翻出自己的行李箱，把自己平時常穿的幾件衣服疊好，看著衣帽間陸秋安給自己買的那些衣服，喬冉坐在地上不想起來。

憑什麼，為什麼我的愛總會傷害到別人，憑什麼我要經歷這些。

喬冉腦海裡另一個聲音響起，不斷地提醒著她，她是一個警察，做好事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早在她選擇做這個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以後不是嗎。只是陸秋安的出現打破了她給自己既定的生活軌跡，讓她生出了一絲不應該有的念頭。

喬冉坐在地上看著衣帽間裡燙熨整齊的警服，那是她晉升的時候表彰會議時穿的，現在它正安安靜靜、整整齊齊地掛在玻璃衣櫃裡面。

喬冉起身拿出這件衣服，不知道是對著自己還是對著什麼搖了搖頭。合上行李箱的瞬間，她看見陸秋安那件掛在自己警禮服旁邊的灰藍色睡裙。

腦海裡邊邊角角的記憶一下子炸開，喬冉當初在酒店看到的那個披著西裝外套，穿著睡裙，赤著腳站在地上把自己引過去，讓自己正好躲進爆炸的安全距離的女孩原來就是陸秋安。

喬冉小心翼翼地取出衣櫃裡掛著的這件灰藍色睡裙，柔軟光滑的睡裙上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鳶尾玫瑰味。

她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我愛她。

喬冉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開了閘，她自己以前都沒想過原來自己這麼能哭，從留置點回來到現在，她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偷偷哭會，尤其是今天。

“不就是分個手嗎，沒什麼大不了的。”喬冉這麼告訴自己，眼淚卻打溼了陸秋安這條鮮少穿過的睡裙。

抱著被自己帶到衣帽間的狐狸玩偶，牽著一貓一狗，拎著行李箱和倆祖宗的大小包裹，喬冉開車回了自己原來的那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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