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實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
王昭正看著病床上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似乎非要向她要個答案的陸秋安，想起了開車奔向江面的王琛和跳樓自盡的陸淑慎。
“你家人把你教得很好。”王昭正嘆了口氣，已經衰老的手掌摩挲著陸秋安手臂上纏繞的紗布。
“你也是。”陸秋安似乎從王昭正身上看出了一絲悔意，她語氣冰冷地說：“所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
被張楊拐到樓梯間的尹歸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沒人過來才開口問張楊：“發生什麼事了？”
張楊嚴肅地看向尹歸，對他說：“王姨有問題……”
聽完張楊的話，腦袋裡一片空白的尹歸跑回陸秋安所在的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陸秋安一個人，尹歸看著病床上睡著的陸秋安，輕聲且迅速地檢查陸秋安身上有沒有什麼異常，見她呼吸勻稱一切安好，尹歸才趁著那點淡薄的陽光走了出去。
尹歸坐在車裡焦急地等著喬冉的電話，腦袋裡不斷閃過張楊剛剛說的話。
“孟蘭身邊的那幾個人都是被王姨調走的。”張楊背靠著牆把自己藏在衣服袖子裡卷著的審批報告遞給尹歸。
市局裡有兩位姓王的副局長，分管刑偵經偵等四個支隊，比較好說話的王昭正被他們叫做王姨，分管特警和禁毒支隊的王德軍被他們叫做德叔。
五份借調請示發起的時間都不一樣，時間最遠的一份正好是王昭正跟著辦公室的人去西區協助調查時發往市局的，發起人是從其它市調來的西城區代理局長和西城區分局禁毒大隊隊長，經過中間“陸陸續續”的審批恰好讓這五個監視保護孟蘭的人同時錯峰被西區借走。
而這五份本應經過市局禁毒支隊隊長張楊之手的請調書竟越過張楊本人，直接到了分管刑偵的王昭正王副局手裡。
“那段時間我們這邊忙得焦頭爛額，我根本不可能在那段時間把人借給西區分局。”
張楊壓低聲音，急切地對尹歸說：“我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德叔，他說王姨跟他提了一嘴，但是特警那邊有事，他尋思我在這邊，就直接讓王姨自己決定了。”
“剛剛你走之後，王姨說要去看看你們走了。我擔心你們，就找藉口跟過來了。”張楊看著臉色大變的尹歸，勸解道：“我手上沒有確鑿的證據，現在只是有點懷疑，你冷靜一點，別被人看出來了。”
說完張楊想起病房裡正和王昭正獨處一室的陸秋安，“放心吧，我來的時候帶著人的，就在病房對面的走廊蹲著，陸教授不會出事的。”
剛下飛機的喬冉從包裡摸出工作手機，未接來電上顯示著尹歸打來的三通響鈴10秒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尹歸有急事找她，這是她們的約定。
如果要在環境不安全的時候討論工作，為了防止竊聽，先打三通工作號碼，接電話的人再用生活號碼打回去。
但自從她們異想天開地發明了這個方法之後，就從來沒用過。
尹歸握著手機坐在車裡，醫院的燈已經熄滅了大半。
已經晚上九點了，可尹歸不敢離開。他怕自己一走，陸秋安就會出事。
陸秋安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今年年前，尹奶奶過了世。
尹歸剛參加完她的葬禮就馬不停蹄地趕回燕京，奶奶除了他再也沒有其他親人，她的丈夫死了，兒子也死了，她當作女兒一樣疼愛的兒媳跟兒子一樣也離開了她。
這幾年他去看奶奶的次數屈指可數，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位已經失去丈夫和孩子的母親，也不知道怎麼面對她慈愛和恐懼焦灼在一起的眼神。
尹歸坐在車裡，看著面前長滿眼睛的醫院大樓，過往的醫生、護士還有其它處於痛苦之中人正來來回回地在它的眼睛裡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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