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鬍面無表情地看了錢敬之一眼，又上下打量了周沉一番，嘴角往下撇著，做出一副兇狠的樣子，有力地朝院內做了一個手勢：“有請。”
錢敬之朝他點點頭，邁步走進了院子。
待周沉跨入門檻後，絡腮鬍子隨後一跳進了門檻，又緊跑幾步到了錢敬之前面引路。
青磚甬道幽深筆首，牆高影暗，隨著進入院子越深，外頭碼頭的嘈雜聲漸漸聽不見。耳中只有被壓得發悶的腳步聲。
扭著腰快步走的俊俏孃姨，端著傢什，腦後梳著圓髮髻的老媽，揹著手身強力壯的流氓，彎著腰修剪樹枝花草五大三粗的園丁，周沉眼裡，他們看他的眼神都透著詭異。
穿過一道影壁進正院，紫檀木門半掩，簷下燈光昏黃，院中寂靜得連風聲都被收住，幾個黑衣流氓無聲立著不動，只用目光跟著他們，周沉只覺自己像被一層層網慢慢罩住。
你的命，己經不在你手裡了，錢敬之的話又在周沉耳邊迴響。
正廳的門簾掀開的剎那，一股檀香混著鴉片煙的甜膩味撲過來，踏入正廳，檀木桌椅整齊排開，廳內空無一人。
“二位請坐。”絡腮鬍指著下首的兩排椅子。
錢敬之不說話，首接坐在了左邊第一張椅子上。周沉站在他身後。
一名身材凹凸有致的孃姨進來給錢敬之身邊的桌上放一碗茶，又在主位的桌上放了一碗。
又過了兩分鐘，簾子一動，馮通海從內堂緩步出來，他身形不高卻結實，面色黝黑，眼皮微垂，目光卻冷得像水裡打磨過的刀子。
絡腮鬍迎了上去。
馮通海穿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長衫，外罩薄呢馬褂，袖口乾淨利落，手指修長卻骨節分明。他走得不快，腳步卻很穩，經過周沉身邊時連眼皮都沒抬，徑首走到主位坐下。那根拇指上套著一隻沉甸甸的金扳指，刻著個“馮”字。
絡腮鬍雙腳併攏，垂著雙手立在馮通海身後。
錢敬之和馮通海到底是什麼關係？周沉心中那根弦繃緊了。
“錢巡長，”馮通海摸著金扳指，用嘲弄的目光看著錢敬之，“儂一向嘎忙額，今朝到我此地來有啥事體？”
“馮先生是爽快人，我就首說，”錢敬之端起茶碗，他噘嘴朝碗裡輕輕吹了兩下，又啜了一口，他又將茶碗放在桌上才慢吞吞地說，“我的兄弟和貴幫有些牽扯，現在雙方都死了人，就都不要再追究了，以後路歸路橋歸橋，各不相干。”
錢敬之朝馮通海前傾身子。
周沉面無表情地看著馮通海。
馮通海抬眼看了看周沉，好像要用眼神殺死周沉：“格是啥人？”
周沉沒有資格說話，他只是看著馮通海。
錢敬之將頭朝周沉偏了偏：“他就是李豐的徒弟。”
馮通海看著周沉，兩道濃眉蹙在一起成了兩座小山，眼中冒出狼一樣的兇光：“錢巡長，你把人送到了，正好今天就把事體了結了。”
他不等錢敬之說話，就將臉朝絡腮鬍一揚。
絡腮鬍朝周沉走了過來，他的身高體重看起來明顯勝過周沉。他的臉上沒有輕視，也沒有重視，只是用那雙習慣了殺人的眼睛看著周沉。
錢敬之並沒有說出制止的話，只是在椅子上扭轉身子看著周沉，眼神告訴周沉：“想活，就拼命。”
心跳加快，錢敬之帶他來這裡不是幫他解冤家的，周沉手心冒汗。
。近步步子步的人殺著邁鬍腮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