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上船扛上一袋麻袋，又扛著麻袋進了倉庫。
他跟著前面的苦力放好麻袋，假裝抹汗休息，圍著倉庫轉了一圈。
各式長，方木箱，高，矮木箱，大小麻袋堆放很整齊。兩面窗戶都沒有破窗痕跡。
存放箱子的東側角落空著一個方箱那麼大的空間，從高度看可以堆放三個箱子，這裡處在兩邊高高堆砌木箱的陰影中，正好擋住了亮光。
周沉彎下身子往那裡的地面看，依稀有橫向的拖痕，還有笤帚掃過的印記。
這裡就是被盜煙土的地方，周沉的眼睛仔細搜尋這小塊區域。他眼角餘光能見到地上有不均勻的黑色，正眼卻看不清楚。
周沉轉頭看左右，苦力們都在進進出出忙碌。
周廣福跟了進來，他側身朝著周沉，叉著腰看著倉庫外，好像在監視苦力。
心平靜下來。有周廣福在，其他人不會找他的麻煩。
他假裝蹲下身子穿鞋，他將右手指伸向右腳鞋幫，餘光看著周圍。
沒有人。他趴下身子看，是一些黑色顆粒。他伸手捻起幾顆放進嘴裡，苦、麻，是煙土。
意料之中。
兩個硬渣在口中不化，還有一股輕輕的金屬味。
興奮。他顧不得手髒，伸食指和拇指進嘴裡，將舌頭裡那點硬渣東西捏在兩指之間。他起身走到亮處，將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堅硬的質感，兩指都有一道黑色的，像鉛筆的劃痕，
煤渣。
幾個人拖出三箱煙土，其中一個清掃地面，模糊的畫面在周沉眼前閃爍。
他起身往倉庫外走，經過大門時俯身看了看門鎖。
雖然只是一瞥，他也看出門鎖完好，沒有被撬過。
他出了大門，混在勞工中又扛了兩回麻袋，然後裝作休息的樣子離開。
他離開的時候順了一頂舊草帽。
東段碼頭的西側邊緣，和西段碼頭有一段過渡區，這裡有一棟三間房的小平房，就是副總包頭沈長根的辦公地。
距離沈長根辦公地五十米外是一個倉庫，倉庫外一個敞懷的苦力彎著腰用笤帚掃地。
“嘩嘩譁”笤帚掃刮地面的聲音，每掃刮一次就揚起一陣塵土。
從那裡往辦公室的窗戶看，能看見屋裡的情形。
此時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左右。
周沉從地上撿了一個笤帚，他一邊掃，一邊透過窗戶往裡看。
“赤捺娘X，那是我的活。”苦力首起身子，他將手中的長笤帚杵在地上，一手叉腰。他髒兮兮發達的胸肌和臉上憤怒的表情，顯示他時刻準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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