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街上亮起霓虹燈，飯館飄出酒香和觥籌交錯的聲音，三三兩兩的紅男綠女。噴著酒臭氣，走路搖晃的醉漢。穿旗袍的站街女，廉價香水味。
他買了兩個蔥油餅咀嚼著。
“先生，白相伐，一塊昂利。”濃烈的劣質香水味，蒼老的蘇北腔。
穿旗袍，西十來歲，披著中長頭髮的站街女，她將雙臂盤在胸前，用手肘撞了周沉一下，她的臉上強顏歡笑，眼角滿是皺紋，血紅嘴唇裡不整齊的牙齒也露了出來。
心頭緊縮。可憐，噁心，周沉含著蔥油餅，鼓著油乎乎的嘴巴搖頭。
站街女的笑容變成了嫌棄，她撇了撇嘴，轉身離開。
夜色漸濃，大街上人行稀少，站街女己經換了三批，沈長根出來了，身後跟著平頭。
估計時間是九點。
沈長根和平頭往碼頭方向走。
冷清的街道，潮溼的路面。霓虹燈冰冷的光，路燈杆子上昏黃燈泡的光。店鋪關門的聲音，行人匆匆的腳步聲。
沈長根叼著煙走在前面，平頭落後半步，周沉落後五十步。
平頭不時轉身往後看。周沉脫掉外套或反穿外套，或利用房屋的柱子，牆角隱蔽。
拐進靠碼頭的那條窄巷。
藉著街口的路燈斜照進巷口，能看見幾排廢棄的木桶和垃圾雜物。巷子裡充斥酸腐的酒糟味，河腥味。野貓亂竄的聲音。遠處江水拍岸的聲音，貨船汽笛的悶響。
越往裡，光線越暗。前面五十米處是一個轉角，昏暗的燈光在這裡形成一個明暗分界線，就像人間和地獄的分界。
周沉藏在木桶後，他朝後看了看，沒有人進來。
沈長根和平頭的身影漸漸縮小。沈長根的身影沒入黑暗，平臺的身影在明暗之間。
心跳加速，兩側腰肌繃緊。周沉起身，貼著牆快步朝平頭衝過去。
平頭的身形進入黑暗陰影。
周沉的跑動悄無聲息，就像貓一樣。他快速靠近平頭身後，他的左手臂往平頭左肩伸出，穿過平頭的下顎，右手從平頭右肩前伸出，手背朝上與左手臂扣緊做了一個裸絞。
平頭雙手抓住周沉的左手臂試圖掰開。
裸絞是無解的招數。
沈長根停下腳步，回頭，轉過身子朝周沉衝了過來。
平頭的頭一歪，抓住周沉的雙手放下，身子像洩氣的皮球軟榻下來。
周沉順手抽出平頭腰上鼓出的東西，是一把帶鞘的匕首。
殺了他，一旦他甦醒過來，自己在他和沈長根兩人面前就是劣勢。
周沉抽匕首出鞘，將匕首快速捅進平頭的肚子又快速抽出，就像蜻蜓點水。
血噴出，順著衣服流淌的嘩嘩聲。平頭悶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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