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燼睜開眼時，胸口的銅鈴己經沒了。
不是摘了，是融了。皮肉下，一道赤金紋路正從心口爬出，像活蛇鑽進血管，順著肋骨、鎖骨、頸側一路蔓延。他沒動，也沒摸。只是盯著頭頂的石頂——水珠從裂縫滲下，一滴，兩滴，落在他眉心，涼得像死人手。
莫千機趴在他腳邊，半邊身子塌了，左臂只剩一截焦骨，右手還死死按在他心口。那手，指甲翻裂，血混著灰，黏在魔紋上，像在釘最後一顆釘子。
“現在……”莫千機喉嚨裡咕嚕著，血沫從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滴在江燼衣襟上，“你終於……能看見了。”
江燼沒答。他抬手，指尖輕觸地面。
一縷黑焰，無聲燃起。
沒有火光，沒有熱浪，只有一道幽暗的光，像墨汁滴進水裡，緩緩暈開。它照亮了洞壁——整面石壁，刻滿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最中央，西個字，血色未乾：
“神魔共生，雙魂為引，一為丹，一為魔，一為劍，三者合一，方為真身。”
他低頭，看自己掌心。
紋路，正在浮現。
和蘇璃鎖骨下那道一模一樣。
和柳聽雪劍柄上那道一模一樣。
和沈燼雲袖口滲出的那道，一模一樣。
他手指蜷了蜷，紋路便隱去，像從未存在過。
莫千機咳出一口血，沒擦。他盯著江燼的眼睛，瞳孔己成赤金，像熔化的銅錢。
“你娘……沒騙你。”他聲音輕得像風颳過斷牆，“你不是廢物。是鎖住的天。”
江燼沒動。他只是看著莫千機的右眼——那眼珠，渾濁，卻還轉了一下，往他左袖口瞥。
袖口裡，藏著半塊碎玉。莫千機去年偷偷塞給他的，說“若你活過今夜，就去廢墟坊市，找那口斷了鈴舌的銅鐘”。
他沒問為什麼。他從不問。
莫千機忽然笑了，笑得像被燒焦的紙：“你猜……我為什麼被廢？”
江燼沒答。
“因為我想拆了‘鎖天陣’。”莫千機咳著，血從鼻孔流下，“不是殺魔神……是封它。它不是災禍……是鑰匙。”
他抬起殘手，指甲摳進自己左胸，撕開一道口子。皮下，不是血肉，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紋路與江燼頸後完全一致。
“我收集了三十年……”他把碎片按進江燼心口，“你體內……有七塊。還差三塊……在他們身上。”
江燼的皮膚，開始發燙。
紋路，不再蔓延，而是收縮，像被什麼牽引，朝心口聚攏。他胸口的銅鈴，己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旋轉的紋印，緩緩跳動，像心跳。
遠處，鐘聲響起。
第一聲，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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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聲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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