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哥。”周熠看到他時竟是有些扭捏，在他不自覺的目光游移時，孟安之像之前那樣揉了揉他的發頂。
“不用擔心，做你想做的就好。”
少年微微低頭輕聲應著，眷戀似的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後小聲說道：“我能感覺到，這個空間維持不了多久了。”
“在這之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像是印證周熠的話，孟安之感覺四周一震，之前空間扭曲時的吱呀聲和碎裂聲隱約響起。
他垂眸看向周熠，少年期望的目光讓人很難拒絕他的請求。
孟安之扭頭去看程舟，卻看見發小對著自己聳了聳肩：“你們去就行。”他看似隨意的指了下癱在地面的萬弘柏，實際被變化出的撬棍一刻沒離過手。
“現在空間開始不穩定，如果有變化的話有我在這邊看著沒問題。”他瞥了眼依舊圍繞在萬弘柏身邊的少女們，小聲補充了一句：“統一戰線多少治好了我的應激反應，這也算是件好事。”
“好吧。”看程舟的架勢，大概是不希望自己拒絕，在孟安之點頭同意的那刻周熠便主動拉住了他的手，小跑著將他帶到了他們來時的門前。
在周熠將手握上門把手的時候，門板在孟安之的眼前像是重構一般發生了變化。
“這是我為數不多能做到的。”看到孟安之新奇的目光，周熠有些不好意思的偏了偏頭，但還是忍不住用餘光偷看孟安之的反應，引的孟安之又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是，這也是你把我和程舟轉移走的小技巧。”
門扉被周熠推開，門裡的空間再次和他們來時截然不同，就像是發生了一場跳轉，面前的房間看起來像是一間臥室，明亮的陽光被擋在厚重的窗簾之後，只有一盞床榻前並不明亮的檯燈為整個昏暗的房間提供了些許的光線。
周熠的腳步越來越慢，似乎這種拖延的方式能讓他晚一點面對。
但從門口到床邊的距離並不算長，哪怕他們移動的速度再慢，這段路程終究還是有終點。
孟安之站在周熠身後，早在他們走進這間房間時他就發現床上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在走近時他的預感得到了證實。
周蔚莉昏睡在寬厚的絨被中，她看起來睡的並不安穩，哪怕光線並不明亮孟安之也能察覺出她並不算好的狀態。
周熠注視著她，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悲傷：“我能感覺到，母親的狀態已經很差了，這個空間崩塌後，我可能很快就會失去她。”
像是有所察覺，周蔚莉眼瞼輕顫，在他們的注視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看到伏在床邊的周熠，像是並不驚訝會在這裡看到他的樣子，“小熠。”她一如既往的向他笑了笑，抬手輕輕拂過他的臉頰，但只是這麼簡單的動作就讓她疲憊的喘息了片刻。
似乎是知曉了自己此時的狀態，她沉默了片刻，嘆息似的輕聲說著：“我好像做了一場夢。”
周熠捧住她的手，貼在臉邊注視著她：“母親，你真的覺得那只是一場夢嗎？”
周蔚莉沉默的看著他，在她的記憶裡，周熠從來沒有對她表現出過這種近乎於直白的對話。
這個總是追逐在自己身後的孩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注視著她的目光會閃躲，像是一抹灰暗的剪影，小心翼翼的將自己藏在隱蔽的地方，整個人自卑又怯懦。
——這個孩子並不像她。
她的步子走的太快了，一往無前的向前衝，享受任何一個證明自己完美和優秀的機會，顧及不上也不會去考慮身邊人的想法，等她回過頭去看才發現，周熠已經和她拉開了太過遙遠的距離。
周蔚莉的目光像是透過周熠在看什麼，這種眼神周熠很熟悉，在每一次她的靈感、她對未來的野望、她對完美的追求和偏執、她的全然掌控基於他的身上時，都會是這種目光。
“抱歉，小熠。”周蔚莉不是什麼愚蠢又自大的人，她很聰明，哪怕沒有孟安之他們那麼多的經歷，僅僅是一些細小的線索就足夠她抽絲剝繭的辨析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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