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讚歌（28） 催化劑
就像孟安之設想中的那樣, 未曾目睹早晨餐廳中所發生變化的人們對這個訊息的獲取途徑堪稱閉塞，他們也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錯過了什麼重要資訊，但除了少數的人得到了跟自己關係較為緊密的同行人分享外, 剩下的知情人都仿若故意般對他們的詢問閉口不談。
同樣缺乏資訊的人前一秒還和旁人一樣滿臉茫然，但在知曉發生了什麼後就像是立刻轉變了身份, 即使自己在不到半分鐘前還和那些茫然無措到處詢問的人一樣，在此時也防備著不願將資訊向他們共享。
孟安之的看了眼在不少人哀求下心軟吐露了些許的一個知情人被堵進了牆角，凶神惡煞對他揮舞著拳腳進行威脅的大多是和他一樣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人們。
但在他礙於暴力妥協後依舊將矛頭直指他的反而是那些先前哀求他的那些人, 僅僅能用於猜測的些許線索並不能滿足他們，他們指責辱罵著，那歇斯底里的表現彷彿這全然都是那個好心人的過錯。
知情人們肆意的嘲笑聲和想要獲取訊息人們的指責聲混做一團，就像是一場荒誕無比的鬧劇, 不少原本猶豫的人表情也逐漸冷硬起來，他們相互對視著, 誰也不知道彼此此時正在心底想著些什麼，於是紛紛不動聲色的遠離了眼前的這片混亂, 以免自己被波及進去。
程舟拉了孟安之一把, 三人趁著沒人注意的空擋也悄悄的離開了這個暫居地，沉默的一路上他們也看到了不少此次被波及進這片崩幻空間的人，他們亦步亦趨的跟在穿著金色花紋服飾的孩子們身後, 臉上滿是討好的表情, 哪怕被指使的團團轉也亦步亦趨的不願離開半點。
修道院裡被神父賦予了權利的都是孩子, 但無論這些孩子看起來再像是漂亮的小天使，處於這個年齡段都會有些屬於孩童的跳脫和異想天開。
於是或許前一刻還笑瞇瞇曬太陽的他們下一刻就會突發奇想讓人在短到不可思議的時間裡在整間修道院的不同地方收集一束最漂亮的花束，爬上危險的玻璃花窗去清潔玻璃或是鑽進密集的荊棘叢只為了其中的灌木上長出了幾簇平平無奇的漿果。
在這種堪稱折騰的行為下有人選擇咬牙賠笑也要做到，還有人耐不住性子質疑這些孩子是否是故意針對他們，但卻得到了他們疑惑的表情。
“我們不是在幫助你們儘快變得純粹起來嗎？”孩子們的眼中沒有絲毫的雜質, 在他們的認知中這樣的行為似乎再正常不過：“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沒問題的哦。”
但即使是這樣被折騰選擇放棄的人也不多，在有人想要頂上有所猶豫的人向提出指令的孩子獻上殷勤的時候，反倒會被前者立刻擠開並附贈上一個惡狠狠的瞪視，之後再次答應執行面前那名孩子吩咐的事宜時便會快上不少。
“作為這間修道院中正式接納的孩子遠比我們的人數要少的多。”
慕無虞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發覺了這其中的關鍵。
和神父口中告解了自己的罪惡，引得神明承認這種虛無縹緲的方式不同，顯然放在他們面前讓孩子能夠親口承認的方法來的更加簡潔明瞭，雖說在神父的安排下每個正式屬於修道院的孩子都有對他們做出指令的能力，但將對方的注意力全權佔據所獲取的好感度明顯會讓有所圖的人們更加便捷的達成自己的目的。
於是他們會想法設法的驅逐旁人在這些孩子面前的存在感，牢牢佔據他們所選擇的‘資源’，儘可能的不讓別人有與其競爭的機會。
正如慕無虞所說的，一路上有不少孩子在看到孟安之他們時都像是想要對他們說些什麼，但很快被跟在他們身旁的人手疾眼快的攔了下來。
他們小聲誘哄著從這些孩子口中詢問出了他們想要吩咐去做的事宜，同時還防備的看著慕無虞一行，好像生怕他們生出了和自己搶奪任務的心思似的。
這樣詭異的現狀直至他們發現絕大多數孩子都隱約衝著一個方向前行為止，從這一日起神父將修道院中要完成怎樣工作的權利完全交給了這些孩子們，除了在他們的指揮下行事以外他們並不用做除了固定禱告外的別的什麼。
於是絕大部分的人也追逐著他們行動的方向前行著，孟安之和慕無虞對視額一眼後，同樣很默契的墜在了他們之後。
在走廊的盡頭，隱隱約約哼唱的聲音正在那裡迴盪著，一行穿著更繁瑣精緻的少年少女們正笑鬧著從那裡經過，那制服在大多在場之人的眼中都算不上陌生——正是凱爾出事時穿在那個可憐的孩子身上的唱詩班服飾。
和孟安之他們站在一起身著金色紋樣服飾的孩子們紛紛低頭向那些屬於唱詩班的孩子行禮，但他們卻像是沒看見似的從他們的面前走了過去，那視若無睹的態度更不用論此時跟在被忽視孩子們身後一身素白的新人們。
“真是過分了。”
人群中有人像是為他們這樣的態度感到義憤填膺似的說道：“同樣都是這間修道院中的成員，怎麼可以這麼……這麼……”
說話那人在旁人眼神的示意下頓了頓，不留痕跡的向他身前的孩子投去了目光，似乎想要從對方口中得到認同的意見似的，但卻只換回了他們有些奇怪的眼神。
“怎麼會，他們可是在神明的篩選下最純粹的那批能夠成為唱詩班一員的成員啊，在這間修道院裡他們可是比神父閣下還要接近神明的人了。”
但哪怕遭遇了此等的冷遇，這些恭敬行禮的孩子們依舊雙眼閃亮的注視著他們的背影，臉上不但沒有不滿，反而全然是一派誠然的羨慕與仰慕。
“能夠被允許聽到他們排演的讚歌已經是十分難得的事情了，怎麼能說是過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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