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讚歌（42） 聯盟的意願
“我第一次感覺自己的人緣這麼差勁。”孟安之新奇的感嘆了一聲：“好特別的體驗！”
慕無虞：“……”
回憶起孟安之在崩幻事務處理局時總局成員們和他相處時的反應, 慕無虞沈毫不懷疑這的確是孟安之由衷的感慨而不是某種特意唱反調的陰陽怪氣。
在不知不覺中，兩人的腳步已經挪動到了分佈在教堂四周的告解室附近，上一次的告解因為源於他們集體‘觸犯’了神父所禁止的爭端規則的緣故, 初來乍到再加上頂著‘懲罰’的名頭使得不少人都對這裡心存警覺，除了輪換到自己進入告解室以外根本沒有人敢在當時四處走動。
密閉的空間似乎為吐露心聲的人提供了一片庇護的空間, 無法窺探到其中的同時也讓人不由的放下心防傾訴出深埋在心底的話語。
但是——
孟安之有些驚訝的與慕無虞對視了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從內裡看起來擁有極佳保密感的告解室中隔音效果似乎並不完美。
細密的低語混雜著不明顯的泣音隱隱約約的從告解室中傾露出來，但這個空間另一側卻沒有絲毫的聲音, 讓人不禁懷疑在那格柵對面的暗色之中是否真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但傾訴自己心聲的那人明顯也不在意這點，他似乎只是需要找個由頭將埋在心底不能言說的秘密統統傾倒在這間告解室裡一樣，低語的聲音一刻不停，與其說是在告解, 不如說是在拿自己不可向他人言說的隱秘來彰顯自己此時的虔誠，以此再次換得一個機會。
孟安之目光微動, 他抬眼與面前不遠處的一名修女對上了視線，修女並未進入告解室聆聽告解室內那人的袒露與禱告, 但孟安之相信所有的話她同樣也一字不差的聽了個完整。
修女神色不改的向孟安之微微頷首, 她站在告解室的門前，未曾踏入，也未曾對剛剛所聽到的產生分毫的情緒, 就像是尊沉默的雕像。
孟安之與她擦肩而過, 每一個經過的告解室中都有著細密的低語, 未知的袒露者不約而同的在這方不大的空間中發洩著自己相同的秘密。
逐漸的，混雜在人群裡未能進入告解室中隨著禱告低聲絮語的聲音也在那空靈的歌聲中愈發的清晰起來，沉默的修女們斂眸佇立著，靜靜注視著她們面前所發生的一切。
孟安之的腳步一頓，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他們熟悉的身影——阿麗亞修女同樣安靜的站在一間告解室的門外, 她看著眼前的告解室，和其餘的修女一樣靜默的佇立那裡，但孟安之卻忽然覺得，她更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阿麗亞大人，”耳邊不斷疊加的細密低語還在繼續，孟安之側耳聆聽了許久，忽的偏了偏頭：“這樣告解自身的罪過，真的能夠獲得寬恕嗎？”
孟安之的聲音中不帶有多餘的情緒，哪怕那些告解的聲音一直揮之不去，他也像是僅僅為自己的問題感到困惑一樣。
“只要直面並且承認。”阿麗亞緩聲道：“僅此而已。”
間孟安之依舊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的告解室，阿麗亞緩緩揚起了嘴角，臉上流露出了些許安撫孩子時的柔和：“在告解室中吐露自己的心聲是個好的開始，如果無法直白袒露自己的話神父也會幫助你們以另一種方式將禱告傳遞給神明。”
他們的目光同時落在了不遠處的帷幔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孟安之彷彿聽到了一聲來自阿麗亞的嘆息。
那聲音極輕，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就會被忽略過去，孟安之微微側目，便見阿麗亞的眼中正閃過絲不明顯的迷茫。
像是對自身產生了某種懷疑，但那情緒消散的很快，幾乎轉眼間她便神色如常的垂下了眼眸，彷彿孟安之剛剛的所見全是他的一場錯覺。
孟安之笑笑：“我相信阿麗亞大人。”
阿麗亞楞了下，一貫嚴肅的表情似乎柔軟了不少。
又一個得到寬恕的人從帷幔後走出，在神父一如之前那樣微笑著向他們的方向投來示意般的目光前，阿麗亞便先一步收斂起了自己有所變化的情緒向他們的方向走去。
跟隨神父隱沒在帷幔後的人似乎沒有什麼固定的規律，無論是否是修道院中的成員，也不論是原本就生活在這裡的孩子還是被波及進來的人們，哪怕當事人並沒有主動向神父祈求也會被突然賦予機會。
而他們的反應也不盡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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