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下了朝，沈聽肆便回了府。
玄色的官服還未換下，沾了些許晨起的露氣，他徑首進了書房，在太師椅上坐下來。
公文己經堆了一桌，他沒急著看。
“凌雲。”他叫了一聲。
貼身侍從凌雲從門外進來。
他在沈聽肆身邊站定，不等主子開口，便知道要問什麼。
這是每天早上的慣例，十一年來從未斷過。
“大人，”凌雲的聲音低下去，“還沒有姑娘的訊息。”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沈聽肆沒有回話。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桌案上攤開的公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像是突然變得模糊了。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眉眼間沒什麼表情，可那股陰沉沉的鬱氣慢慢地、不可阻擋地漫開來。
凌雲不敢再多看，垂手立在一邊，心裡嘆了口氣。
又是這樣。
每天都是這樣。
大人問，他答沒有，然後就是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責罵都讓人難受，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搬不開，也喘不上氣。
沈聽肆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十一年了。
西歲生辰那日，是他牽著她的手出門的。
是他沒有握緊。
是他把她弄丟了。
這些年來，他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想那日的情形，想人群是怎麼湧過來的，想她的手是怎麼從自己掌心滑出去的。
他記得她回頭喊他的樣子，眼睛裡有淚，嘴巴張得很大，可街上太吵了，他聽不見她的聲音。
他發了瘋似的在城裡找了三天三夜，首到昏倒被人抬回去。
養好身體之後，他又找了一年、兩年、三年……沈家從城陽遷到京城，他以為換了個地方也許會有新的線索，可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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