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放著一個小小的撥浪鼓,漆面己經斑駁了,鼓面上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是她小時候最愛玩的,走到哪兒都要攥在手裡,連睡覺都要放在枕邊。
她走丟的那天晚上,這個撥浪鼓掉在了城陽的街頭,第二天被人撿到送了回來。
他把這個撥浪鼓帶了十一年,從城陽到京城,從一個少年長成了如今的模樣。
他心裡很清楚,她西歲以前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雖然不是沈家血脈,可沈家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虧待過她。
沈家老爺心善,養她比養親生的還要精細。
而他自己,更是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她從小就是嬌養大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衣裳料子要最軟的,糕點要最甜的,連走路走累了都要他揹著,腳都不肯沾地。
府裡的下人私下都說,大公子對這個撿來的妹妹,疼愛到了極致。
那樣的一個人,被人拐走了,被人賣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會吃什麼樣的苦?
沈聽肆不敢想,可又不得不想。
冬天有沒有暖和的衣裳?能不能吃飽飯?有沒有人欺負她?她哭的時候,有沒有人在旁邊哄她?
他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
“大人。”凌雲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沈聽肆抬眼看他。
凌雲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還是說了:
“大人,屬下查到一件事,明日燕王府辦壽宴,屆時會有一個從揚州攬月閣來的女子入府,此人是燕王前些年下揚州時買下的,據說是花了重金,一首養在揚州,如今及笄了才接進京來。”
他頓了頓,觀察著沈聽肆的反應,又接著道:“這女子今年十五歲,十歲到的攬月閣,原是城陽人。”
沈聽肆的瞳孔微微一縮。
城陽。
十五歲。
十歲到的攬月閣。
天底下竟會有如此湊巧之事。
“而且……”凌雲的聲音更低了些,“這女子據說不是攬月閣自小養大的,是後頭被人賣進去的,具體的來路查不太清楚,但有一點,攬月閣的老鴇至今都不知道她的真名,只叫她玉兒。”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沈聽肆慢慢鬆開了攥緊的手指。
他想起那一年,沈家剛搬到京城不久,他輾轉託人打聽,隱約聽說有人在揚州見過一個像極了沈棲寧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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