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燕王府。
壽宴設在府中的水榭,沿湖擺了數十桌席面,絲竹管絃之聲遠遠傳開,整個府邸都籠在一片熱鬧裡。
沈棲寧跟在劉管事身後,從側門進了府,周媽媽走在她左邊,小霧跟在後頭,三個人都換了一身體面的衣裳。
沈棲寧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多了幾件珠翠,是周媽媽一早逼著她戴上的。
臉上仍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可即便如此,一路走來,遇到的下人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劉管事領著她們往後院走,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叢假山,前頭是一片更幽靜的院落。
周媽媽跟在後頭,左右看看沒人,湊上去賠著笑臉問了一句:“劉管事,老身多嘴問一句,王爺打算給咱們姑娘一個什麼名分?是妾,還是通房?”
她話沒說完,意思己經很明白了。
劉管事腳步不停,頭也沒回:“王爺的事,我哪敢多嘴,周媽媽,不該問的別問。”
周媽媽訕訕地閉了嘴。
幾人沿著遊廊往前走,拐角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男子從對面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廝。
那男子二十出頭的年紀,白麵微須,身形微胖,一雙眼睛渾濁油膩。
劉管事腳步一頓,連忙躬身行禮:“世子爺。”
沈棲寧心裡一緊,沒想到會碰見燕王世子,連忙跟著矮下身去。
周媽媽和小霧也慌忙行禮。
沈棲寧低著頭,餘光瞥見那人的靴子停在面前,沒動。
一股濃重的酒氣混著脂粉味飄過來,她忍住沒有皺眉。
“這是誰?”燕王世子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戴個面紗,神神秘秘的。”
劉管事連忙道:“回世子爺,這是王爺從揚州接來的人。”
“揚州接來的?”燕王世子拖長了調子,繞著沈棲寧慢慢轉了一圈。
那道目光毫不掩飾地從她頭頂掃到腳底,像是打量一件剛上架的新貨,黏膩得讓人渾身發毛。
沈棲寧一動不動地站著,垂著眼睛,睫毛卻忍不住顫了顫。
“怪不得。”燕王世子笑了一聲,他往前湊了半步,“抬頭,讓本世子瞧瞧。”
沈棲寧咬了一下嘴唇,緩緩抬起頭。
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可那雙眼睛生得太好了,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清亮,像是盛了一汪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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