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是想問我,是不是我教唆公主做的?”
蘇夫人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看著她的眼睛。
蘇晚禾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再抬起眼的時候,眼眶微微泛了紅。
“在母親眼中,我是這種人嗎?”
“還是說,這麼多年了,母親始終沒有把我當做自己的女兒?”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蘇夫人的心口。
蘇夫人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懊悔湧上來,淹沒了方才那點微妙的懷疑。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頓。
晚禾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十五年前過繼到名下,她就該把這個孩子當成親生的。
可她剛才做了什麼?
她竟然懷疑自己的女兒教唆公主去害人。
晚禾說得對,這麼多年了,她到底有沒有把晚禾當成自己的女兒?
她總覺得看不透晚禾,可那也許是她的問題,不是晚禾的問題。
晚禾什麼都沒做錯,是她這個當母親的多心了。
蘇夫人伸手握住蘇晚禾的手,自責道:“是母親糊塗了,晚禾,母親不該問你這種話你,別往心裡去,母親就是一時心急,聽了外面的閒話,腦子不清楚了。”
蘇晚禾低下頭,看著母親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溫柔的模樣。
“母親別這麼說,我不怪母親。”
“好了,你去歇著吧,今日獵場也累了。”蘇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我讓人燉了燕窩粥,一會兒給你送到房裡去。”
蘇晚禾站起身,行了個禮,轉身出了門。
她背影端莊嫻雅,一路穿過迴廊,經過花廳,遇到的下人向她行禮,她點頭微笑。
首到她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門閂落下的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溫柔沒有了,乖巧沒有了,嘴角那個弧度也沒有了。
她走到銅鏡前坐下,看著鏡中的自己,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摘下發簪。
那繩子確實是她讓永寧公主埋的。
她只是在永寧面前說了幾句話,輕描淡寫的幾句,永寧就坐不住了,自己提出要在獵場上給樂安一個教訓。
從頭到尾,她連“埋繩子”三個字都沒有說過。
主意是永寧自己出的,人是永寧自己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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