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小築的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小霧不知去哪兒了，廊下一個人都沒有。
沈聽肆走進去的時候，正堂的門半敞著，裡面點了一盞燈，光線暖融融的。
他剛要邁步跨進去，忽然聽見裡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沈聽肆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站在門口，側耳聽了聽，裡面又安靜了。
他放輕了步子，繞過屏風，走進內室。
床榻上，沈棲寧正趴在枕頭上，被子裹了一半在身上，露出兩隻光著的腳丫，腳踝上還纏著藥膏的布條。
她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翻著面前攤開的一本書，看得正入神。
燭火在她側臉上投下一片暖黃的光，她的睫毛在燈下微微顫著，嘴角彎彎的，耳朵尖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看得太專注了，專注到沈聽肆站在床邊將近十息，她都沒有發現。
首到沈聽肆輕輕咳了一聲。
沈棲寧猛地抬起頭。
西目相對。
她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下意識地“啪”一聲把書合上，兩隻手死死地按在封面上。
“哥、哥哥？”她的聲音都劈了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怎麼來了？”
沈聽肆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死死壓在胸口的那本書，又看了看她那副恨不得鑽地縫的表情，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聽凌雲說你今日在看書，我過來看看，練字都懶得練的人，什麼時候這麼愛看書了？”
沈棲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得更僵硬了：“就……隨便看看，解悶嘛……樂安公主今日帶來的……”
她說著，把書往懷裡又壓了壓，好像怕他搶似的。
沈聽肆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心裡那點疑惑變成了篤定。
這書肯定有問題。
他面上不動聲色，往前走了半步，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什麼書？拿來我看看。”
“不行！”
沈棲寧的聲音又尖又急，整個人縮成一團，把書緊緊抱在胸前，兩隻手護得嚴嚴實實的，眼睛裡全是警惕。
沈聽肆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也不急，收回手，在床沿上坐下，漫不經心地往她腳踝上那道藥膏布條看了一眼。
“腳還疼嗎？藥換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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