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同芝聞言,嘴角微微勾起,
“知道你最喜歡喝的,就是雨前龍井,特意為你準備的。”
樓雪再一次淺啜了幾口杯中的茶水,清澈透亮,香氣撲鼻,確實是好茶,
“你既然已經猜到了我今天晚上會來找你,那你應該也能夠猜出來,我今天晚上,究竟為何會來找你。”
宋同芝從臨窗那把圈椅裡站了起來,坐到了樓雪的對面,同樣為自己沏了一杯茶,在淺啜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後,才回答了樓雪的問題,
“我知道,你是為了這一次的會試。”
“還有呢?”
宋同芝抬眸看向樓雪,與同樣看著她的樓雪對視了良久後,才說道,
“為了昨天被錦衣衛抓的那些企圖操控科舉的犯官。”
樓雪垂眸,再一次舉起茶杯,淺啜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果然,那些犯官之中,也有你的人。”
宋同芝反駁道,
“不是我的下的令,在知道主考官是你後,我還讓人去賄賂你,你是覺得我蠢,還是在看不起自己。”
“但是你的人,卻沒有你那麼聰明。”
宋同芝無言以對,良久,樓雪才說道,
“同芝,你變了,曾經的你,是絕對不會在會試這麼一個能夠決定他人命運的重要時刻,行如此不公之舉的。”
宋同芝對著樓雪嘆了一口氣,
“雪兒,你以為當今朝廷,這麼做的人,只有我一個嗎?”
宋同芝的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茶煙嫋嫋裡,她的眼神沉了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她頰邊投下一片淡影,讓人看得不十分真切。
宋同芝的聲音還在繼續,
“如今大齊這朝堂,黨派盤根錯節,宗室要安插自己人,世家要保舉自家族人,就算是號稱最為剛正不阿的清流,也同樣在培植黨羽。
朝堂黨政,最為殘酷,我若只有一人,根本就是獨木難支,我自然要培植黨羽,壯大勢力,方能在這風雲突變的朝堂之上,站穩腳跟。”
說到這裡,宋同芝抬眼,看向樓雪的目光,充滿了堅定,
“唯有這樣,我才能掌握話語權,讓大齊,往我想要的方向發展,最後建立一個真正的大同之世。”
對面樓雪握著茶杯的手指,同樣猛地一緊,水蒸汽氤氳了樓雪的眉眼,讓人看不清那眼神深處,翻湧的究竟是什麼情緒。
“建立一個,真正的大同之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