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雪輕聲重複了一遍宋同芝的話,
“同芝,你告訴我,你心目之中的大同之世,難道就是一個會讓那些寒窗苦讀數十載、卻因為無權無勢,便名落孫山的學子,只能寒心地看著那些膏粱子弟,仗著家族關係,登臨仕途的大同之世?”
樓雪的聲音越發充滿了驚濤駭浪,
“你說整個大齊黨派林立,說宗室世家清流都在培植黨羽,大力發展自家勢力,所以你不甘示弱,也要大力培植黨羽親信,壯大在朝堂之上的話語權。”
說到這裡,樓雪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茶杯被輕輕地擱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聲音雖輕,但是卻像一柄重錘,敲擊在宋同芝的心上。
樓雪說道,
“壯大勢力,培養黨羽,在朝堂上獲得更多的話語權,這本身並沒有錯,但你錯就錯在,你用的手段太髒了,科舉為國取士,乃是國之根基,絕不能沾染半分汙垢。”
宋同芝的聲音,突然變大了起來,她說出來的那些話,既彷彿是在說服樓雪,亦彷彿,是在勸說自己,
“這只是通往成功之路的必要犧牲,有一些事情,即使我不做,也會有其他人做,難道要讓我眼睜睜地看著其他人勢力漸盛,而我止步不前嗎?
在通往權力的路上,止步不前,就意味著後退,而後退,可能就意味著死,這是我絕對不能接受的。”
樓雪淡淡第說道,
“我知道,同芝,這個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但是有些原則性的問題,你不該碰的。”
宋同芝閉上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這一次,其實並不是我的本意,我從來都沒有想要碰科舉的想法,只是,有時候,林子大了,林子裡面的鳥兒,也都各有心思。”
樓雪垂眸,杯中的茶湯晃出細碎的漣漪,
“希望如此。同芝,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與你為敵。”
宋同芝一口喝光了自己眼前那一杯近乎涼透了的茶水,隨後再一次為自己倒了一杯新茶,
“我知道,所以,雪兒,這一次,謝謝你。”
樓雪同樣一口喝光了自己面前已經涼掉了的冷茶,冷冷地說道,
“只此一次。”
原來樓雪在用靈識暗示操控那些犯官招供後,發現其中有一人居然是宋同芝麾下隱藏的棋子後,就直接消除了那人招供的記憶,並銷燬了那份證詞。
那位犯官,出身貧困,是家中的老么,她的母親一連生了五個女孩,最後,終於在生下她後,血崩而亡,可惜,她這個家中老么,依舊是一個女孩。
犯官是被她的那五位姐姐,一起帶大的,對於她來說,她的那五位姐姐,如父如母。
越是貧困的地方,越是重男輕女,因為對於那些地區的人來說,體力更好的男子,要比相對柔弱的女子,更加有用。
犯官母親死後,犯官父親由於無錢,娶不上能夠為他生兒子的新媳婦,只能天天借酒消愁,最後,居然在其他人的引誘下,沾染了賭癮。
犯官父親輸掉了家中的財產不說,最後居然將主意打到了他的女兒們頭上,他將他的女兒們賣給了賭場,犯官在她姐姐們的掩護下,成功逃走了,然而她的姐姐們,卻沒有逃過這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