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的硃紅大門在晨霧中緩緩敞開時,樓雪坐在明遠樓前最上方的漢白玉階上,靜靜地看著底下的紛紛擾擾。
當貢院的硃紅大門緩緩敞開後,貢院外,無數人影爭相移動了起來,那些都是準備赴考的舉子。
那些學子,有的揹著半人高的考籃,籃蓋上,還露著捆紮得整整齊齊的毛筆頭;有的則是被家人攙扶著,喉結緊張得滾動,低聲唸叨著什麼,像是在臨時抱佛腳地默背某些文章;......。
貢院大門開啟後,一群行動有素的錦衣衛率先來到街面上維持秩序,原本吵吵鬧鬧,推推搡搡的考生們,一看到錦衣衛身上的那身官服,就瞬間安靜了下來,連手上,腳上的動作,也全部停了下來。
負責維持秩序的盧大海,在所有錦衣衛全部做好準備工作後,才緩緩走出貢院大門,
“所有考生,開始按照貢院規矩,有序進場。”
在錦衣衛的指揮下,近三千名舉子排成十條隊伍,從前到後,依次魚貫入場,入場的同時,需要經過錦衣衛的檢查,檢視是否有夾帶。
在錦衣衛們的火眼金睛下,總有一些學子被搜出身上的夾帶,然後一臉死灰地被附近的錦衣衛拖下去,剝奪身上已經獲得到功名,並判處終身不得參加科舉的懲罰。
當貢院外排隊進場的考生們全部入場,並進入了他們被分配到的號舍後,坐在樓雪身邊的一位副考官,翰林院的老編修,周大人對樓雪說道,
“樓大人,時辰差不多了。”
樓雪看了看時辰,已然是辰時三刻,便點了點頭,給了盧大海一個指令,
“時間到,關門。”
盧大海收到樓雪的指令,對著周圍的錦衣衛下令,
“時間到,關門。”
幾位錦衣衛齊齊發力,一起推動厚重的貢院大門,兩扇硃紅色的門板在錦衣衛的推動下,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然而,當門板尚未完全關閉的時候,街尾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著粗重的喘息聲,由遠及近,
“不,......,不要關,等一下,等,......,等等我!”
這道聲音,帶著點跑岔了的斷斷續續,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青布直裰的年輕學子正往這邊狂奔。
他的髮髻散了半綹,髮帶被風吹得直往後飄,背上的布包歪歪斜斜,露出半隻露在外面的考籃提手,跑至近前時,還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下,險些栽在臺階上。
好在,這位年輕學子及時伸出了雙手,撐住了身前的門檻,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位學子的額角,全是汗水,額前的碎髮溼淋淋貼在皮膚上,胸口劇烈起伏。
只見這位學子驚魂未定地對著那些由於他的大聲呼喊,並沒有繼續手上關門動作的錦衣衛連連拱手,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
“各位大人,......,學生、學生來遲一步,求各位大人恩准,讓學生進場,學生感激不盡。”
負責關門的那些錦衣衛雖然停止了關門的動作,但卻並沒有讓這位遲到的學子進去,而是轉頭看向盧大海。
而盧大海,則是轉頭看向了樓雪。
那位學子見狀,同樣順著盧大海的目光,滿懷希望地看向樓雪所在的方向,並對著樓雪所在地方向,鞠了一躬,
“懇請大人恩准學生進場,學生感激不盡。”
樓雪看向坐在她身邊的副考官之首,周大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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