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盧大人說,不如等考生們進場坐定了再逐房送,免得送早了,原本這些用來暖身的薑湯變成了涼水,反而更敗身子。
誰知道進場後,各位大人都盯著搜檢、防夾帶、......的事,這一忙,負責分發薑湯的雜役們,就把這茬給忘了。”
一旁負責貢院庶務的主簿,臉色“唰”地白了,忙不迭地躬身出列,官袍下襬掃過地面的塵粒,
“大人恕罪,是下官疏忽,下官原也叮囑了雜役們候著,誰知方才點卯時缺了兩個雜役,派人去找的工夫就亂了頭緒,......,下官這就去催,現在就令他們架鍋添柴,不出半刻鐘,滾熱的薑湯就能逐房送到貢院內的所有號房。”
樓雪的目光掃過主簿額角滲出的冷汗,並沒立刻發作,而是轉頭看向剛才報信的錦衣衛,
“暈倒的那位考生,是哪一房的?病史上除了風寒,可還有沒有其他蹊蹺?送往醫棚的路上,可有誰碰過他的考卷,或是隨身物件?”
那位錦衣衛一一答得利落,
“那位考生考試所在地號房是乙三二五,考生名為柳硯,原籍江南應天府。
大夫說,就是風寒侵體加急火攻心,沒有別的異狀。
這位考生暈倒時,正好是屬下巡房的時候,屬下發現不妥後,就立刻用氈子裹了人,就往醫棚送了。
當時還有另一位錦衣衛按照會試的規矩,將那位考生沒有答完的答題卷全部封存,並送去制指定的地方保管,等這位考生回去後,再原物奉還,期間並沒有旁人碰過。”
樓雪的指尖輕輕叩了叩身前的桌面,瞥了臉色發白的主簿一眼,
“你現在派人去煮薑湯,一旦薑湯熬好,立刻派人分發給所有考生,號房狹窄,送薑湯的時候,注意別濺溼了考生的答題卷。”
主簿聞言,如蒙大赦,連連應著“是是是”,轉身就要快步跑,卻又被樓雪叫住:“回來。”
主簿腳下猛地一僵,又訕訕轉了回來。
樓雪說道,
“下不為例,我希望,這種疏忽,不要再發生第二次了。”
主簿的腰,忍不住彎得更低,後背都繃成了一張弓,
“下官謹記,下官下一次一定不會了。”
“你還想有下一次?”
“絕無下一次。”
樓雪沒再看那位已經被她被嚇破膽的主簿,只是對著那位主簿輕輕地揮了揮手,待那主簿急匆匆跑遠,才對身邊的錦衣衛囑了句,
“讓巡房的人多加留意,但凡有臉色不對、咳嗽得厲害的考生,早早就往醫棚送,別等人暈過去了,才有動靜。”
“是。”
沒一會兒,空氣中就瀰漫了一股薑湯的香味,瞬間驅散了空氣中的寒氣。
......
三天的時間眨眼而過,今年這一屆考生運氣不好,先是遭遇了寒潮,之後第二天,又是一整天的大暴雨。
好在錦衣衛們早有準備,每一間號舍都提前做過排查,雖然號舍之中,由於暴雨的影響,不免有些潮溼,但是還不至於出現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的漏雨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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