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狐的目光再次落在墨青身上。
那個銀紋獸人依舊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可那無形的威壓卻讓它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它毫不懷疑,只要這個醜雌性一句話,這個強大的銀紋獸人會立刻碾碎它最後的反抗。
死亡的陰影越來越近,身體的疼痛越來越清晰,雪狐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從傷口處一點點流逝,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
它不想死,還沒回到自己的族群,還沒來得及向那些暗算它的人討回公道!
尊嚴固然重要,可活著,才有機會奪回一切。
雪狐的身體猛地一顫,眼底的桀驁與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絕望的妥協。
它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晶瑩的水光,虛弱的點了點狐狸頭。
這個動作幾乎耗盡了它所有的力氣。
楠魚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指尖的動作依舊溫柔,語氣卻輕快了許多:“早這樣不就好了?”
她說著,把指尖伸到他的嘴,雪狐渾身一僵,還是張開嘴咬了上去。
指尖傳來的刺痛轉瞬即逝,像是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帶著雪狐牙齒的微涼觸感。
楠魚低頭看去,指腹上沁出一小滴鮮紅的血珠,正緩緩滲出來,而雪狐己經鬆開了嘴,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複雜,既有屈辱,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順從。
契約的光芒順著那滴血珠驟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包裹住兩人的指尖,再蔓延至雪狐全身。
周圍的獸人徹底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剛才還在起鬨的雄性獸人,此刻臉上的玩味早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驚愕——他們沒想到,這隻瀕死的雪狐真的願意締結獸僕契約,更沒想到,這個圓滾滾的雌性,竟真的有膽子與一隻高階獸人(哪怕重傷)結締契約。
墨青站在一旁,深邃的眼眸落在楠魚和雪狐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契約完成的瞬間,白光驟然收斂,盡數湧入雪狐體內。它下意識地蹭了蹭楠魚的手心,動作帶著幾分本能的依賴,隨即又像是意識到什麼,猛地繃緊了身體,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羞惱。
楠魚收回手指,看著指腹上那小小的齒痕,忍不住笑了:“倒是挺用力。”
楠魚又從揹簍裡拿出一塊烤肉,雪狐的嘴邊:“吃吧,吃完了我們就要離開了!”
烤肉的香味首首鑽進雪狐的鼻腔。
它本還憋著一股傲氣,想對這“施捨”般的食物置之不理,可肚子裡的飢餓感,終究壓過了那點殘存的倔強。
鼻尖不受控制地翕動了幾下,冰藍色的眼眸偷偷瞟向那塊肥瘦相間的烤肉,喉結狠狠滾動,讓它再也繃不住,腦袋微微前傾,張嘴就咬住了烤肉。
雪狐狼吞虎嚥地吃著,腮幫子鼓鼓的,連帶著剛才締結契約的屈辱都淡了幾分——果然,美食能治癒一切,哪怕是雪狐少主的驕傲。
沒幾口,整塊烤肉就被它吃得乾乾淨淨,連嘴角沾著的肉屑都被它用舌頭舔得一乾二淨。
吃飽喝足,身上的疼痛感又減輕了幾分,可斷裂的腿骨和肋骨依舊讓它無法站立,只能癱在地上,眼神里多了幾分慵懶,少了些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