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註定無眠。
而此刻的坤寧宮內，燈火依舊未熄。
所有人都以為小燕子賭氣，會傷心難過，可眼下的小燕子，端坐在偏殿的窗戶底下，神色異常的平靜，沒有半分傷感，只剩塵埃落定的釋然。
皇后遣退了所有宮女嬤嬤，獨留她一人在殿中。
殿內只剩靜靜燃燒的檀香，氛圍溫和肅穆。
皇后看著眼前褪去所有莽撞、沉穩清冷的少女，眸底帶著深深的讚許。
“你今日，是真心要和離？”
皇后聲音平緩，沒有質問，沒有勸和，只是平靜詢問。
方若蘭抬眸，坦蕩對視，語氣堅定從容。
“回額娘，是真心。”
“從前似乎太傻了，困於情愛，執著於過往，總以為只要我努力了，便可以如我所願，可是，最終我發現我錯了，人啊，終究是會變的。”
“我不想做那樣的小燕子。”
方若蘭字字清晰，通透灑脫。
“皇額娘，你知道嗎？我想要的婚姻婚姻從不是單方面的委曲求全，真心更不是任人消耗的廉價之物。”
皇后靜靜聽著，微微頷首。
“你可知，女子和離，於皇室顏面有損，於你名聲更難？一旦踏出這一步，往後深宮再無立足之地，你也再不是風光的五福晉。”
方若蘭淡淡一笑，眼底坦蕩無畏。
“無拘無束，遠比困在牢籠裡做個憋屈福晉要好百倍。我小燕子，不靠夫君立身，不靠名分活命。與其守著一顆搖擺不定的心、看著別人登堂入室、母子圓滿，獨自消耗餘生，不如干淨抽身，活出自己的天地。”
“我不戀榮華，不貪爵位，不困情愛。他要妻兒繞膝、安穩圓滿，那便予他。我只要一身清白、一世自由。”
短短數語，徹底剖白心性。
皇后眸底的欣賞愈發濃重。
她身居後位一輩子，見慣了深宮女子為情愛爭、為名分鬥、為子嗣瘋，個個困於桎梏、終生不得解脫。
她自己又何嘗不想如現在的小燕子這樣呢？
想做個自由的人呢？
“本宮從前，一首覺得你頑劣莽撞、不守規矩。”
皇后緩緩開口，語氣柔和了許多。
“今日方知，你是這深宮之中，最清醒、最通透的人。永琪錯失你，是他一生最大的過錯。”
深夜燭火溫柔，照亮少女挺拔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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