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檀香靜靜流淌,西下死寂無聲。
永琪僵在原地,怔怔看著眼前的小燕子,心頭翻湧著一股從未有過的陌生與慌亂。
眼前的人,眉眼依舊是那張熟悉的臉,可整個人的氣場、神態、風骨,早己判若兩人。
往日的小燕子不是這個樣子,一定會跟他大吵一架,或者大打出手的。
只要他稍稍求和、稍作退步,她便會紅著眼眶心慌意亂,然後主動和好。
可此刻的小燕子卻全然沒有這些東西。
永琪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心底那點剛升起的慌亂,瞬間無限放大。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小燕子。
一旁的知畫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低垂的眼眸飛快掠過一絲算計得逞的暗光,隨即轉瞬即逝,再度換上那副柔弱無辜、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肩頭微微顫抖,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不斷滾落,細碎的哽咽聲輕輕響起,柔弱得彷彿風一吹就會碎裂。
“五阿哥,您不要怪姐姐…… 都是臣妾的錯。”
知畫微微垂首,聲音細軟無力,帶著濃重的愧疚與委屈,字字句句都在戳中永琪的保護欲。
“是臣妾不該生綿億,不該為了皇祖母的心意,不該佔據景陽宮的一席之地,不該讓姐姐心中積怨難平。若姐姐心中有氣,罵臣妾、怨臣妾都是應該的,臣妾毫無怨言。”
“只是綿億尚且年幼,離不開旁人照料,臣妾每日小心翼翼、步步謹慎,從不敢招惹姐姐半分,只求安穩度日,只求不礙姐姐的眼…… 只是,沒想到,還是惹得姐姐這般厭棄。”
她說著,身子微微發軟,搖搖欲墜,一副受盡苛待、委曲求全的可憐模樣。
這本就是她最擅長的手段。
先示弱,再賣慘,最後不動聲色把所有過錯,全部推到小燕子的 “善妒蠻橫” 之上。
果不其然,看著知畫淚眼婆娑、虛弱憔悴的模樣,想著她生產不久、日日熬夜撫育幼子的辛苦,永琪心底僅存的一絲愧疚、一絲慌亂,瞬間被怒意徹底壓垮。
所有的偏私、所有的護短,盡數翻湧上來。
在他眼裡,此刻柔弱落淚、處處忍讓的知畫,無辜又可憐。
而一切都是小燕子善妒造成的,知畫沒有錯,她也是受害者而己。
永琪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眉眼覆滿寒霜,厲聲開口呵斥。
“小燕子,你夠了,你何必如此尖酸刻薄、步步咄咄逼人!”
好像從頭到尾小燕子都沒有說過什麼話。
容嬤嬤站在皇后身側,眉頭微蹙,心底暗暗搖頭。
五阿哥,終究是被溫柔鄉迷了眼,被弱者的表象矇蔽了心智,是非不分,黑白不辨。
方若蘭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反倒輕輕勾唇,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嘲諷笑意。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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