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吧,既然送不走,那就先安排收容。這破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林薇剛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還沒來得及送到嘴邊,會議室的門便被猛地推開。
一名值班員幾乎是撞進來的,連門把手都沒來得及完全擰開,半個身子探進來,聲音帶著明顯的急促和緊張:“會長!不好了!外面那些冥海鱝——好像都瘋了!”
林薇手中的咖啡杯頓在半空。
她又緩緩放下杯子,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指腹陷入眉心的皮膚,彷彿要將那股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疲憊和無奈一併按壓回去。
沉默了兩秒後,她發出一聲從胸腔深處擠出的、帶著濃濃倦意的嘆息
“怎麼意外頻發啊……”
她放下手,睜開眼,目光轉向會議桌對面那個同樣面露驚愕的幽瀾。
幽瀾那雙淺色的眼眸中,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困惑,她微微張著嘴,彷彿一時間無法消化這個訊息。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不解:“不可能!我們只是分開了不到半個小時!冥海鱝性情向來溫和,它們很乖的——從來沒有出現過無故暴動的情況!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或者……有什麼東西在刺激它們!”
林薇沒有立刻回應她的辯解。
她垂下眼簾,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篤篤聲,彷彿在為自己接下來的決策打著節拍。然後她抬起頭,目光恢復了作為會長的冷靜與果斷,語氣平穩地吩咐道:“通知耀陽和所有目前在崗的空閒魔法使,立即出動。優先確保群眾的安全——疏散受影響區域的居民,設立隔離帶,必要時允許使用限制級武力。去吧。”
值班員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門在他身後合攏,走廊中傳來急促遠去的腳步聲。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林薇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幽瀾身上。那雙方才還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的眼眸,此刻已經恢復了作為一會長應有的沉穩與理性,卻也在平靜的表象下,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底線。
“幽瀾小姐。”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清晰的、如同劃定邊界般的鄭重,“如果情況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們會採取必要的措施。屆時,還請見諒。”
幽瀾與她對視著。她張了張嘴,似乎想為冥海鱝辯護,想說它們不會傷人,想說一定有誤會——但她看著林薇那雙平靜而堅定的眼眸,那些話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嚥了回去。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奈:“……我明白。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不會怪你們。”
林薇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那片剛剛放晴的天空。遠處,隱約傳來幾聲低沉的、如同巨獸哀鳴般的鳴叫,在晨光中迴盪,打破了雨後清晨本應有的寧靜。她輕輕撥出一口氣,低聲自語般說了一句:“希望,還來得及。”
原本還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又被一片從城市邊緣翻湧而至的烏雲徹底吞沒。
那烏雲來得又快又沉,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一塊巨大的灰黑色幕布猛地扯過天際,連太陽都來不及躲閃,便被徹底遮蔽。
緊接著,狂風驟起,街邊的樹木被壓彎了腰,晾衣架上的衣物在風中瘋狂飛舞,尚未固定的廣告牌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然後——暴雨傾盆而下,雨點密集得如同有人在天上潑水,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某棟老舊居民樓的陽臺上,一個穿著背心和短褲的男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剛晾出去不到三分鐘、此刻正在暴雨中瘋狂搖擺的襯衫和牛仔褲,愣了兩秒後,發出一聲怒吼
“我去!我剛曬的衣服!你怎麼又下雨了!天氣預報不是說今天晴天的嗎!”
他的聲音淹沒在雨聲和風聲之中,無人應答。
只有樓上傳來另一聲同樣絕望的吶喊:“我剛洗的被套啊——!”
整個城市又第二場暴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