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男主後,我擺爛成頂流》第158章 殘留記憶里的協議(1)

作者:半盞清歡渡流年·4小時前

顧言琛是從一個夢開始的——不算是夢。

是半夜醒來,後頸一陣細密的酸,像有人在他脊椎裡撥了根弦。接著那段知識就來了——收割者的協議結構,一級一級,清楚得像他自己的名字。他坐在床上愣了十分鐘——不確定這是記憶還是幻覺。他掐了下虎口,疼;可那段結構還在,不因疼而散。

他沒聲張。先去廚房倒了杯水,靠著料理臺,把那段結構在心裡過了一遍。層級清楚:繫結、授權、抽取、歸檔、釋放。每一層都有校驗碼,像蓋樓時每層的安全鎖。他學建築,懂結構,可這圖的邏輯比任何樓都冷——它不為住人,只為收人。

蘇軟早上來時——顧言琛把一張草圖推給她。我昨晚想到一些東西。關於它怎麼運作的。

蘇軟看那張圖。線條是顧言琛的手繪,但邏輯嚴密得不像他——顧言琛是做建築的,懂結構,可這張圖的專業度,超出了的範疇。它像一個寫過系統的人,憑空畫出來的。

你從哪來的?她問。

不知道。顧言琛說,睡著了,它就來了。像有人在我腦子裡翻了頁書。翻書的手,我認得——不是我的。

蘇軟的指尖在圖沿停了一下。顧言琛說那個動作的手,不是他的。這話她聽進去了,沒接話,只把圖翻過去又看了一遍。

她把圖拍照,發給周遠比對。和兄弟系統的後臺對一下,她寫,看吻合度。

周遠半小時回:百分之八十七吻合。剩下百分之十三,是收割者特有的層級——跨繫結排程,能管多個宿主。一句話,周遠寫,它不是一個對一個,是一對多。城西那個只是它手裡的其中一枚棋子。

所以他能一次收好幾個。蘇軟喃喃。

顧言琛在旁邊聽著,手指無意識在桌沿敲——他不對勁。不是病,是那種記得一件從沒發生過的事的恍惚。他見過這張圖,在夢裡,在一個沒有蘇軟、沒有基金會、只有冷白光的地方。那裡有很多人,都和他一個模樣,安靜地站著,等被派出去。他站在末尾,沒動——因為不想去。

他沒說不想去那半句。說了蘇軟會怕,也怕自己說不清。

蘇軟把草圖釘在牆上,和傅的手冊並排。兩代人的線索,第一次拼到一處。她體內傅雲深的殘影,往那張草圖偏了偏,像老匠人看見同行畫的圖,點了下頭。

顧言琛。她忽然抬頭,你那些想起來的東西,以後直接給我。不管多離譜。

顧言琛看著她,點了下頭。

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溫度實打實的,虎口還有常年握筆握出的繭。蘇軟盯著那層繭,忽然覺得踏實——不管他從哪來,這繭是活人熬出來的,假不了。我不知道我是誰。他說,但我知道,我站在這邊。

窗外天亮了——雲城又開始吵。可蘇軟覺得,這一回,他們手裡不止有拳頭,還有了圖紙。

那張圖紙是兩塊拼的:傅的手冊寫它怎麼收,顧言琛的草圖寫它怎麼排。一個從被坑的人那兒來。一個從寫坑的人那兒來——蘇軟把這兩張並排的紙看了很久。第一次覺得,這場仗,不是隻有捱打的份。

周遠後來把兩張圖疊進一套模型。標了顏色:傅的拓撲是的路徑。顧言琛的層級是的路徑,兩條線在確認繫結那步交疊。周遠寫:漏洞和鑰匙,原來是一件事的兩面——你能看見它怎麼派,就能猜到它怎麼收。蘇軟把這句話抄在檔案扉頁。和程野的讓系統查不到我、自己的確認即命門,湊成了三句話。

顧言琛的咖啡涼在桌角。他望著牆上的兩張圖,忽然很低地笑了一下:我畫的那個,好像比我記得的,還多畫了一層。哪層?蘇軟問。顧言琛指了指草圖最底下,一個被他自己塗掉的淺印:這層我不敢確定。像之後,還有個。我塗了,怕記錯。蘇軟的眉心跳了下——如果真存在。那被抽走的氣運,不是歸了系統就完了,是還能被收回去再用。她把那個塗掉的淺印拍下來,存進夾。

第二天蘇軟見著他,看見他眼下兩片青,比平時深。她沒問你又做夢了,只把會議要用的資料提前擺在桌上,讓他少費神。顧言琛察覺了,笑了一下,沒點破。兩個人都懂,有些累不能問,問了就重。

蘇軟拿傅手冊的那一段比了比——傅寫的是收完要,歸檔口是整條鏈裡最窄的頸。顧言琛的草圖裡,之後也是,再之後是。兩下對上:傅卡的是頸,顧言琛畫的是全貌。蘇軟在草圖邊寫:頸在歸檔,門在確認。傅摸到了頸,顧言琛摸到了門——兩代人,摸到的是同一個東西的兩頭。

周遠邊說邊在模型上演示:一個跨繫結排程的節點像匯流排。下頭掛著三個宿主的座標,收割者按時間表輪著走,甲收完去乙,乙收完去丙。城西的程野只是甲,里約、馬尼拉各佔一個。蘇軟看著那條匯流排,忽然懂了顧言琛草圖底層那個被塗掉的層——如果排程能一對多。那收上來的氣運,也該有個集中回去的口。她把從待核夾挪到高優先,標紅。

蘇軟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那些和你一個模樣的人,後來去哪了?顧言琛搖頭:不知道。有的被派出去,就沒回來過。我站在末尾,是怕輪到我。他說得很平,像在講別人的事。蘇軟沒再問。她把有的沒回來五個字輕輕寫進待核夾——這和層對上了:被派出去的,或許就是被收回去的那一批。

蘇軟把他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盯著那層繭看了幾秒。虎口、食指根、拇指側,三處繭,是常年握筆握出來的,也是常年搬磚搬出來的——顧言琛是做建築的,這繭假不了。她忽然不那麼怕他到底是什麼了。管他從前是誰,這雙手是活人熬的,這溫度是人捂的。

蘇軟起身,給顧言琛倒了杯新的咖啡,換掉桌角那杯涼透的。兩人沒再說話,一併望著牆上並排的兩張紙——傅的手寫體歪歪扭扭。顧言琛的線條幹淨利落,一張從被坑的人來,一張從寫坑的人來,貼在同一個釘上。雲城的天徹底亮了,樓下的鬧聲漫上來,蓋過了昨夜那場無聲無光的東西。程野的、顧言琛的、傅的——三樣東西第一次疊在了一起,像一把還沒鑄好的鑰匙,零件齊了,只差拼。蘇軟把今天要做的三件事在便籤上列了:核層、擴實驗、盯城西基站。列完,她覺得手裡這張圖,比任何武器都管用。傅若看見顧言琛畫出的那張圖,大概會把手裡的煙按滅,說一句早該有人替我把門找著。蘇軟把這句沒說出口的話,也寫進了檔案。

她忽然覺得,這半年來東躲西藏的日子,從今夜起,有了圖紙在手,不再是赤手空拳。顧言琛在旁邊打著哈欠,卻沒走,陪她把那張圖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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