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西陲,黑山監獄。
清晨的霧還沒有散,高牆之內傳來沉重的鐵門開啟聲。兩扇墨綠色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門軸摩擦發出刺耳的銳響,驚起牆頭一排寒鴉。
秦淵從門內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身形比三年前清瘦了一圈,可那一身骨架依舊挺拔如槍。三年的牢獄生涯沒有壓彎他的脊樑,反而把他身上最後一絲浮躁磨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像兩口結了冰的古井。
監獄門口,一個身材魁梧如山的漢子己經等候多時。
那漢子身高接近三米,站在清晨的薄霧裡像一堵移動的城牆,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司機制服,禮帽被他捏在手裡,指節粗大如鐵杵。
他叫破軍,龍國軍界代號“破軍都護”,淵甲集團軍第一都護。
三年來,他每一天都在這裡等。
見秦淵走出門來,破軍那雙虎目瞬間紅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撲通”一聲單膝砸在地上,喉頭滾動,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悶雷滾過:
“主帥!屬下……來接您回家!”
這一跪,驚起滿牆寒鴉西散。
秦淵低頭看他,沉默了兩秒,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起來。以後不許跪。”
“是!”破軍起身,眼眶通紅,咧開嘴想笑,眼淚卻先滾了下來,“主帥,您瘦了。”
“我現在的名字叫秦淵。”秦淵淡淡道,“從今天起,沒有主帥。”
破軍身子一僵。
三年前那樁冤案,他是親眼看著發生的——大婚前夜,有人在酒裡動了手腳,第二天一早,所謂“通敵密件”就從主帥書房裡搜了出來。軍中輿論一夜之間翻了天,最高會議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操控著,連申辯的機會都沒給,就以“暫收監調查”的名義把人投了進去。
什麼暫收監,一關就是三年。
好在天道有眼,半年前西域那位自食惡果倒了臺,殘餘的勢力鬥得焦頭爛額,這樁舊案才被翻出來重審。證據鏈千瘡百孔,構陷的痕跡藏都藏不住,軍方最後給出了西個字——查無實據。
查無實據。
西個字,換了秦淵三年。
“弟兄們都在等您一句話。”破軍壓著嗓子,“只要您點頭,淵甲集團軍隨時待命。五方都護、三千鐵騎、百萬兒郎——誰構陷您,屬下帶人踏平他滿門!”
“然後呢?”秦淵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軍中再起刀兵?龍國五方天罡撕破臉?邊防線上的孩子替你們的意氣去死?”
破軍啞然。
“破軍,我在裡面想了三年。”秦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賀承乾能構陷我,不是他一個人有這個膽子。他背後有人。那個人藏在軍方、藏在京城、藏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現在亮出兵刃,他們只會把尾巴藏得更深。”
“我要讓他們以為我死了心。”
“讓他們以為,一個查無實據的“叛國犯”,出來之後只想夾著尾巴過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