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怔怔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三年牢獄,磨不掉的那份銳利,此刻全都收斂在那雙古井般的眸子裡,像一把歸了鞘的刀,可他知道,刀鋒從未鈍過。
“那……您打算去哪兒?”破軍問。
秦淵的目光越過荒野,望向東南方向。
千里之外,有云都。雲都有一個人,等了他三年。
“去蘇家。”他說,“入贅。”
破軍一口口水嗆在嗓子眼裡。
他張了張嘴,堂堂三米高的破軍都護,淵甲軍第一殺神,此刻的表情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入……入贅?主帥,那可是蘇家啊,雲都一個小門小戶,當年要不是蘇老的爺爺一句醫術託孤,這門親事——”
“她等了我三年。”
秦淵只說了六個字。
破軍後面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大婚當日,新郎被軍車從婚禮現場帶走,滿堂賓客眼睜睜看著。新娘子穿著嫁衣,追出三里地,跑掉了一隻鞋。
這三年裡,婚紗錢、面子債、風言風語,全是一個女人自己在扛。
“走吧。”秦淵拉開車門,坐進那輛破舊的黑色轎車——這是他特意交代的:要舊,要破,要像一個剛出獄的窮光蛋該坐的車。
破軍繞到駕駛座,臨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高牆,啐了一口:“他孃的,把這破地方拆了吧。”
“留著。”秦淵閉目靠在後座,淡淡道,“總有用得著的一天。”
黑色轎車駛出荒野,揚起一路煙塵。
沒有人注意到,轎車駛過之後,荒野盡頭的一處山丘上,七八個黑衣人同時收起了望遠鏡,對著耳麥低聲彙報:
“目標己出獄,乘車前往雲都方向……確認,只隨行一人。”
耳麥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聲冷笑:“一個廢了的謫仙人,還盯他做什麼?撤吧。”
“是。”
山丘恢復寂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在那輛破舊轎車的後座上,本該閉目養神的秦淵,唇角極輕微地勾起了一瞬。
跟蹤的人撤了?
很好。
棋,己經開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