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出黑山監獄的盤山公路,上了國道。
破軍開車極穩,一米見方的方向盤在他手裡像個玩具。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閉目養神的秦淵,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主帥……隊裡的情況,您要不要聽一聽?”
“說。”
“淵甲集團軍番號還在,但您走後,上面陸續做了十七次調整。”破軍的聲音沉了下去,“五方都護裡,巨門和文曲被調到邊防線外駐,祿存“病退”了兩年,貪狼——就是厲鋒,去年起就沒人見過他。屬下……屬下被安排在集團軍後勤處,管了三年車隊。”
一個鎮軍殺神,管了三年車隊。
這話換了旁人聽來是個笑話,秦淵卻只淡淡“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
“屬下把您交代的東西都埋好了。”破軍繼續說,“三千鐵騎,這兩年陸續“退役”了八百人,都進了雲都和周邊三城,做保安、開出租、修車、收廢品——每人一個乾淨身份,隨時能用。”
秦淵睜開眼。
“八百?”
“八百六十三個。”破軍咧嘴,“還有兩百多弟兄死活要走,屬下留了聯絡方式,沒敢全放進去,怕扎眼。”
後座上,秦淵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八百六十三名退役鐵騎。這是三年來,他臥在牢裡做的唯一一件事——一封信,一句話,讓他的兵散入塵世,各安生死。
狼入羊群,爪牙盡斂。
“貪狼多久聯絡一次?”秦淵問。
“三個月。去年冬天最後一次,他說他在查一件事,查到了一半。”破軍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查的是當年那批“通敵密件”的來源。他說……那批密件是假的,但紙張是真的——是軍部內部的專用保密紙,五十年前就停用了,庫存一首封在京城檔案總局。”
車內的溫度彷彿降了幾度。
秦淵的眼睛徹底睜開,眸底深處,一點寒光緩緩浮上來。
京城的保密紙,出現在他書房的“通敵密件”裡。
賀承乾在西域,手再長,也伸不進京城檔案總局。
——果然不是一個人。
“讓他繼續查,別停。”秦淵說,“另外,讓他查一個人。”
“您說。”
“雲都軍分割槽,有個副司令,叫馬元朗。”秦淵緩緩道,“我在裡面的第二年,有個獄卒換崗時跟人聊天,說漏過一句——說馬副司令常往西京跑,每次從西京回來,口氣都不一樣。西京,是賀承乾經營了二十年的地方。”
“一個雲都的軍分割槽副司令,沒事老往西京跑什麼?”
破軍握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咔咔作響:“這狗東西有問題?”
“不知道。”秦淵重新閉上眼,“所以查。放長線,釣大魚,別打草驚蛇。”
“是!”
。聲沙沙的面路過碾胎剩只,來下靜安裡廂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