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破軍又忍不住開口,這次的語氣比剛才任何一次都小心:
“主帥……蘇家那邊,屬下也打聽了些情況。您要聽嗎?”
秦淵沉默了一瞬。
“說。”
“蘇老爺子前年冬天沒了。”破軍低聲說,“走的時候,全城都說蘇家失了主心骨。蘇晚晴集團……就是嫂子在辦的那個醫療器械公司,這三年日子不好過。雲都有個紀氏醫療,背景深,價錢壓得狠,專搶嫂子的客戶,嫂子硬是扛了兩年。上個月,紀氏聯合三家渠道商,把嫂子的核心供應商挖走了大半……”
後視鏡裡,破軍看見主帥的睫毛動了一下。
“還有,”他硬著頭皮繼續,“蘇家現在當家的,是蘇家二老太爺那一支。這兩年裡,蘇家二房三房的人,沒少逼嫂子離婚。說是……說是不能守著一個叛國犯過一輩子,耽誤蘇家的名聲。”
“紀氏醫療的少東家,紀凌雲,往蘇家跑得最勤。”
輪胎碾過一塊碎石,車身輕輕一顫。
後座良久沒有聲音。
破軍從不敢回頭看。他只是感覺,那一方狹小的後座空間裡,氣溫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冷得像黑山監獄凌晨三點的鐵窗。
“還有嗎?”秦淵問。
聲音很輕,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認識秦淵十五年的人都知道——主帥越是平靜,越是說明,有人要倒大黴了。
“沒……沒有了。”破軍嚥了口唾沫。
“開快點。”秦淵說。
“是!”
破舊的黑色轎車在國道上提速,朝著雲都的方向疾馳。路兩旁的白楊樹飛退成兩道模糊的綠影。
秦淵望著窗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三年前,婚禮現場,紅綢高掛,賓客滿堂。他穿著禮服,站在高臺那頭,看著那扇門被推開。她一身嫁衣,提著裙襬往裡走,看見他的瞬間,眼睛彎成了月牙,說了一聲:
“秦淵,我來嫁你了。”
——我到秦家了。往後不管你去哪兒,我都跟著。
那時候,沒有人知道八分鐘後,軍部的黑色轎車會停在門外。
他欠她的,何止一場婚禮。
車輪飛馳,雲都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漸漸浮起。
秦淵輕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晚晴,我回來了。”
“這三年,欠你的,一樣一樣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