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發高燒 他好像可以
許意寥寥幾句妄想將唐晟忽悠過去, 她話語裡滿是一切淡然模樣，順其自然間就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又剛好進到了國家隊做一名普通的疏導師。
唐晟在她語氣裡沒聽出惋惜, 他倒是先長嘆了口氣，他算是看著小姑娘一路成長起來的, 事情原因他明白了大半, 執拗古怪的這股勁兒倒是一點沒變，倒是說走就走。
想起她大三那年, 院系裡剛好出了兩個倫敦心理研究院交換生的名額，唐晟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許意, 她偏偏怎麼都不肯去。
那天在辦公室裡，唐晟勸了她好半天。他不是沒想過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女生，在即將能夠進入安穩實習的階段, 要她奔赴遙遠的西方國家, 相比都會斟酌幾分。
他跟許意說著, 倫敦有著更好的發展，或許一年後你能夠留在那個遠徹聞名的研究院。
只是許意並沒有想過唐晟所為她擔憂的這些，她有著隱秘的私心, 倫敦離京市太遙遠了。
他們相隔八千多麼裡，遠在西方的倫敦, 他們隔著一整片大陸, 他們甚至看不了那僅僅的同一時刻的日落了。
唐晟以為她這是拒絕, 他替她無止的惋惜。
後來, 在某一天橙光熔金的日落之下, 許意去了趟他辦公室，她說她想去倫敦，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那裡的日落會不會比今天更美麗。
許意剛到倫敦時，研究院的宿舍樓沒有空餘，她在機緣巧合下與來倫敦留學的兩個姑娘一同合租了。
唐晟時常會打電話來，有時頻率甚至大過許國舟二人，唐晟會講陸灼是你的師兄，異國他鄉你們一同學習，共榮共勝。
那是許意聽得最入耳的一句話，然而在研究院本就排斥他們這批所謂笨拙的實習生時，陸灼也懂得了在繁冗的工作裡“尋找”契機。
許意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挺不好受的，每天抱著一本手冊本跟著導師在倫敦獨特建築風格的房屋來回穿梭、按門鈴、接收著他們的情緒。
她的導師是個土生土長的倫敦男人，身形非常高挑，是典型英倫冷意骨相，冰藍色的眼眸漂亮卻格外冷漠。
那段時間，他們外出探望的朋友很多，許意只負責將疏導前後的情緒記錄，她的耳朵並不敏感，她能感受到導師只是在秉持著淡漠的心態疏導他們，或許是真的只是在當他們當作奇怪的病人。
被疏導的女孩年紀不大，只有十八歲，聽見有人要進自己房間，大喊一聲，見沒用，直接將白色厚絨棉被將自己整個人完全裹挾。
完全成為了豎起毛刺的刺蝟，用著最直接的方式拒絕溝通。
她的父母將女孩籠罩已久的心理陰影解刨給她們。
意外的一場車禍，那年女孩十二歲，擋風玻璃碎裂在她整個人身上，因為面部創傷太過嚴重，植皮手術做了許多次，一直到現在的模樣。
許意將這些記錄在手冊本上，眼眶已經溼潤無比，她看到牆上女孩童年的照片，一歲到十二歲，之後戛然而止，再也，沒有貼在牆上的照片了。
導師想要跟女孩溝通，見沒有動靜，他說面對面的溝通叫做尊重。
棉被底下發出一聲嗚咽，緩緩地有一聲甜闊卻帶著死氣的嗓音冒出來：你們不懂尊重是什麼，我嘗試過面對面溝通，我真摯的看著他們的雙眼，他們卻只看到我被摧毀的臉，我媽媽說我的眼睛很漂亮，他們卻說我是世界之外的怪物，不配活在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壞透了！
那是許意第一次在倫敦落下淚水，他那天被導師痛批一頓，說她這樣完全沒有資格做一名合格的心理疏導師。
“唐師，你說我能做一個合格的心理疏導師嗎？”
“能。”
…
兩天後，是唐晟妻子的生日，好久沒有見了，許意不確定師母的穿衣風格是否改變，她買了一條與她溫婉氣質相符的紅黑間格條紋絲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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