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視線 零度凜冬
舒緩清耳的樂點不合時宜地再次響起, 和當下沈重的情景格格不入。許意坐在這裡良久，不自主就要闔上眼，周遭空氣氤氳, 燻得她隱隱生出幾分怠倦。
她雙手支在桌上起了身，神色平靜地打量這裡的一切。
看到了樓下橙黃燈下的吧檯桌, 她挪動步子走向樓下。偌大敞亮的酒櫃架子上層層疊疊, 擺滿各異的烈酒，玻璃瓶身映著曖昧迷離的燈光。
許意腦海裡浮起細碎紛亂的思緒, 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看向吧檯後的小戴：“我可以調一杯酒嗎？”
連她自己也說不清, 為何會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應當是等候的時間太過難熬，又覺得調酒這件事新奇有趣，像在完成一場未知的充滿變數的實驗。
“當然可以了, 這裡的材料你隨便用, 我跟你講講用途。”
許意將散亂在胸前的頭髮撥攏在一起, 隨手繞成低丸子紮起，抬起手的瞬間，手臂將光遮掩, 又皆然傾瀉而下，盡數落在她的臉上。
細碎斑駁的光暈掃過她清淺的眉眼, 皮膚被襯得通透柔和, 幾縷碎髮垂在鬢角, 投下淡淡的淺影。
她側身擠進不算寬敞的吧檯內部, 眼睫上揚, 目光落向檯面上琳瑯滿目的酒瓶，在她眸中覆下一小片朦朧的陰影。
站在這個位置。
許意驀然想起之前寧悠有讓自己做她的觀眾。
那時她無奈坐在高腳椅上，一臉沈靜自若地看著面前耍雜技的寧悠。
只是字首太過招搖動盪, 讓許意都認為她真的會調酒，直到寧悠將那杯顏色渾濁、徒有架勢的酒推到她面前時。
許意彎眼又笑了那麼一下。
傻得可愛。
小戴站在一旁，簡單跟她講過幾樣基酒的特性，便往後退了半步，留出空間，目光悠悠地瞧著許意的側臉。
她帶著笑。
這麼一瞬間，他想起一句詩詞
——曄兮如華，溫乎如盈
許意很是笨拙地撈起洗淨後泡在水池裡的搖壺，放在吧墊上，摸著下巴思緒了那麼一下，轉而去看那些名字花哨的酒瓶。
冰涼的大理石臺面貼在腕骨，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一排酒瓶光滑的瓶身，挑選了半天。
最後從心，根據自己的心裡所想的，抽出幾瓶酒和可食用色素糖漿。
她向來沒有什麼藝術天分，只是她想起了很久之前嘗過的那一杯酒，苦澀人心。
她在想，為什麼那麼鮮豔熒亮的酒，會這樣苦澀。
手上的動作未停，拿起度量杯，輕悠地倒了點烈酒，又將玻璃瓶的汽水旋開，細密的氣泡滋滋地往上翻湧，抵在杯觸口，汽水液體將杯底的藍色糖漿融化，氣泡沿到了頂，像海底的星空綻放。
小戴站在旁邊，望著杯中漫開的那抹藍色，不由得開口誇讚：“許意姐，你這杯調得真好看，要不要取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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